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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骨狂言》 140-150(第23/30页)
凶手产生难以消解的仇怨也可以理解,只是所有见到地狱少女的人都会得到她的警告——咒杀他人,害人害己。红绳掉落,不光怨恨的对象会落入地狱,连他自己在死后也无法轮回往生,前往极乐净土。
“下雪了”
小鸫隔着冰凉的车窗玻璃,见到了飘落的白色雪花。
七海建人和猪野琢真在山下见到了求援的同僚,通过无线电调动的武装力量正在路上,但时间不等人,他们和提前抵达现场的部分警力一起率先上了山。
“七海先生,这个阵仗——”猪野琢真和他都只带了警棍,然而周围的同僚们大多配了枪。
相熟的同僚终于找到机会告知七海建人山上的情况:“七海先生,报警人提供的信息说山上的三个人中有一个就是你们一直追查的嫌犯,另一个是我们追的连环杀人犯,还有一个”
七海建人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报警人是谁?”他问道。
“他自称虎杖悠仁,”同僚回答,“第三个人似乎是个少年。”
他们见到了大片淋漓的血迹。
雪下起来的速度比想象中得要快,很快地面上就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纯白。未干涸的血液染红了先落地的雪片,不过这场红与白的争斗还是以骤然下起的暴雪画上了休止符。
正如所有局外人赶到时早已终结的纠葛。
山腰的空地上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挥洒的血迹几乎铺满了整片区域,即便是随着旋风倾泻而下的鹅毛大雪也没能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地方胜过人类温热的体温。
从另一条山路赶来的柴田父女同样见证了这场争斗的终末。
被割了喉的女人躺在地上,手脚以扭曲的姿态折断了。七海建人向山坡上望去,果然在视线升高的半途看到了被压折的枯枝与沾在山石上的血滴。
哪怕肺部被倒灌的血液填满、承受着从高处坠落的痛楚,女人却依旧在笑着。
鲜血从嘴角涌出,点状的血滴随着呛咳溅到了她苍白的脸上。
虎杖悠仁跪在了她的身边,手中握着被染红的匕首,艰难地喘息着。胸口很疼很疼,肋骨应该断了吧。
没有人知道跪倒在稍远处的黑发少年姓甚名谁,柴田父女则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是他吗?黑头发的那个?!他看上去就是个高中生——”难以置信的同僚骂道,没人告诉他们这个时候究竟应该将手中的枪口对准谁,也没人将这里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
七海建人高声喊着,想让虎杖悠仁放下手里的刀。
粉发少年恍若未闻。他执着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而羂索的表情从未有过任何变化。
手起刀落、血液飞溅,像是初春时随风飘落的樱花雨,终是让那片琥珀染上了异样的颜色。
柴田一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女儿的眼睛。虎杖悠仁正对着他们,落下的刀捅入了女人的心脏,即便是体味过无数种“人生”的怪物在死前也会像凡人一样不自觉地挣扎,因为窒息而瞪大双眼,将美丽的指甲扣入坚硬的泥土,生生折断。
小鸫挡开了柴田一的手,指向了一旁的黑发少年:“阿一!!人偶在他手上!!”
柴田一顺着小鸫的手指看了过去。草人偶还在?!被诅咒的人已经死了,仇怨已了,可为什么它没有消失?!
“那么,按照我们的约定,”黑发少年的声音不大不小,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疑惑万分,“记得来找我,悠仁。”
虎杖悠仁微微挺直脊背,侧着头望向他的方向。
风雪声盖过了除他们之外所有的杂音,世界是寂静的,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嗯,”虎杖悠仁笑了起来,“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忧太。”
“——不行!!不能解开它!!”柴田一踉跄着奔向黑发少年所在的方向。男人想起那晚见到的那双无光的眼眸,觉得自己已经知晓了真相。不是虎杖悠仁诅咒了那个女人,而是这个黑头发的家伙诅咒了他!!
乙骨忧太拉开了红绳。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黑发少年笑着说出了这句话,随后猝然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了。
没有止歇之意的风裹着雪花,将红绳送到了虎杖悠仁的手中。
那根绳子缠绕在了他的指间,一如他们无人知晓却纠缠不休的命运。
——仇怨已经收到。
虎杖悠仁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视线似乎穿过厚重的云层,望见了太阳。
小鸫满面愁容,疑惑地问道:“为什么?阿一,我不理解。”
柴田一看到虎杖悠仁又一次露出了他们初次见面时那种温和的微笑,这回男人伸手,切实地捂住了女孩的眼睛。
少年倒下之后,响彻山峦的警笛声才惊动了七海建人和他的同僚们。
短短一分钟,三条生命,两具尸体。
能够掩盖一切罪孽的白雪带走了两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一个看似纯良无辜却实则与两方联系紧密的知情者。
七海建人并不打算在自己的职责之外责备虎杖悠仁的隐瞒。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终结他们的宿命?这是一场偶然登台却不得不继续完成的临时表演,还是蓄谋已久的舞台事故?
随着虎杖悠仁了结自己的生命,再也没有当事人能够完整地叙述出缠绕在他们三人之间的命运纠葛。
“七海先生,你还打算继续查啊?”猪野琢真问道。
“只是利用了休假的时间……这并非加班,你不用跟我一起来的,猪野。”
“不,”年轻的警官挠挠头,“毕竟我也很好奇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七海建人发动了汽车。雪天路滑,他们开得很谨慎。
柴田家,小鸫躲在被炉里,有些闷闷不乐。
她翻来覆去,还是想不明白。
“你觉得他知道那是诅咒他自己的人偶吗,阿一?”
柴田一将电视调换到了新闻频道,里面正在播放着同时告破的两起凶案的特别节目,闻言回答道:“大概知道的吧。毕竟说了一起下地狱之类的话,估计虎杖悠仁早就和他约好了。”
女孩皱着眉头鼓起脸颊,望向窗外飘个不停的雪:“真难懂啊。”
乙骨忧太静静坐在木船里。三途川的水面上飘着各式各样的河灯,低矮处弥漫着雾气。
穿着华丽和服、留有一头乌黑长发的少女没有摇动船桨,而是坐在了船尾,似乎正等待着什么。
乙骨忧太没有与她搭话的意思,阎魔爱也只是坐在那里,赤红的双眸中没有任何东西的倒影。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骨女感性地叹道,“但是也造了太多的孽。”
一目连接话:“他若是生在战乱年代,追求战斗的本能就不会演化成杀戮欲吧?”
“非也非也,”轮入道眯着眼睛否定道,“同为失去理想之人,不论投胎于哪个年代,他们的结局也不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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