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狂言: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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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梦半醒间,他被沉重的压迫感惊醒,睁开眼睛,入目却一片黑暗,熟悉的触感覆盖在了他的眼眸之上,连布匹系在脑后的力道都如出一辙。

    试探性地动了动手臂,却感觉到了更用力的压制。

    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最初只是清晨洗漱时在脖颈间发现了不知来由的红肿,他沾着水试图搓掉它们,却只让那片皮肤变得愈发红艳。然后是破皮的嘴巴,舌尖舔过裂口的瞬间爆发了激烈的疼痛,转瞬即逝,最终只留下了悠长的异样感。

    慢慢地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头被扭到了一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到了皮肤上,他想要缩肩,却被不速之客掰了回来。

    他数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都被打断,只剩下了断断续续的喘息从抿起的嘴角漏了出来。

    罩住眼睛的布被蹭掉了。

    虎杖悠仁的下半张脸都埋在了枕头里,下巴硌得有点难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潮意。

    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累到不想说话,就算刚开始还想说些什么,现在也只想倒头就睡。

    “那个草人偶是什么?”

    喜欢翻来覆去折腾他的人再一次将他从睡梦中拉了回来,从身后伸出圈住腰的手臂抚摸着平坦的肚皮,指腹按压的地方还带着隐隐的痛感。

    虎杖悠仁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听说过地狱通信吗?在午夜零时点开网页,将名字输入进去就会有地狱少女来帮你消除仇怨。”

    那东西是什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没有离开的客人也不再说话。

    第二天起来后,桌子上的草人不见了。

    他果然还是将作业拖到了星期日的晚上才完成,然而这一次,丢掉的东西并没有被送回来。

    “哦!虎杖!你来得正好,晚上和我们一起去足球部吧?正好还差一个人,你顶上来呗?”

    “今天?可以啊。”虎杖悠仁答应了下来。

    白天总是过得忽快忽慢,有的时候只是一低头,大把的时间就从指缝间溜走了,有的时候反而在台上老师平铺直叙的授课声中缓慢地前行着。虎杖悠仁又开始望着教室外发呆。

    地狱通信似乎借着社交媒体的热度在年轻人之间流行了起来,但是大多数人也只是说说而已,真正点开网页、见到那簇地狱之火升起的人大多不愿意主动参与到讨论中去。

    他们的眼神是不同的。

    “虎杖同学,”一个平时几乎没和他交谈过的同学忽然找上了他,与他们隔着两三列的同学们正聚集在一起谈论着想要将谁的名字写上去,“你也拿到草人了吧?”

    虎杖悠仁撑着脸颊:“为什么觉得是我?”

    心怀怨恨之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虎杖悠仁能够很清楚地将它们区分开来。

    那个同学说道:“没有为什么。只是这么觉得而已。”

    如果你想要找到同类的话,那可真是太遗憾了。虎杖悠仁心道。

    他没有对谁心生怨愤,硬要说的话,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自从爷爷去世后,他的人生和老房子一样变得空虚起来。在班会上听同龄人们谈论梦想,虽然自己也会想象成为消防员或者从事其他工作的模样,但却没有真正实现它们的期许,连期待的心情都很少出现了。

    那感觉就像是心正在逐渐死去,而他无能为力,也不想让任何人去拯救它。

    虎杖悠仁不知道那个同学将谁的名字写了上去,如果他真的拿到了草人,想必也一定知晓拉下红绳的代价。

    时间过得或快或慢,总归一直在向前走着。

    换下室内鞋,虎杖悠仁抱着足球向操场的方向走去,与他约定好的朋友们早在放学后的第一时间冲去了球场,而他则需要留下来完成值日才能离开教室,因此等他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朋友们已经开始了一场人数不对等的友谊赛。

    在拐向操场的道路旁,他被两个人拦了下来。

    “你是虎杖同学对吧?”高个子的那个人向他出示了证件,估计他们也凭借着同样的说辞说服了保安放他们进入学校。

    “你现在有时间吗?关于那个案件,我们有一些事情想询问”

    虎杖悠仁看着手中黑白相间的足球,上面能够看出明显被使用过的痕迹。他已经迟了很久,这样下去要放朋友的鸽子了:“我没什么要说的了。这些年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高个子的警官看上去有些疲惫,似乎混了一些外国血统,眼窝深邃到能够夹住镜片。他的搭档应该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那我就略过这些话题了,虎杖同学,”七海建人将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一旁的猪野琢真也老道地开始记录他们之间的对话,“自称羂索的女性有联络过你吗?如果最近身边出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或者觉得自己的生活受到了某种威胁,请务必到我们这里寻求帮助。”

    他递上了自己的名片,虎杖悠仁接过,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你们找到她了吗?”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暂时还没有。”

    虎杖悠仁收起名片:“能让你们来找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又有案件和她有关吗?”

    警官不愧是警官,用成年人独有的委婉绕了一圈,将话题重新拐到让虎杖悠仁多注意安全上,绕过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虎杖悠仁这些年对这样的话几乎完全适应了,他也懒得继续在这些问题上反复纠缠,索性他们说什么,他就点头答应什么。

    离开校园的猪野琢真问他的前辈:“七海先生,你不觉得那孩子有点奇怪吗?”

    年轻的警官想了想,不太恰当地比喻道:“像是一个空壳人偶,哪怕对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大概是因为前段日子他爷爷去世了吧,”七海建人推测道,“还是个孩子,但已经过早地负担起自己的人生。”

    “说得是啊说起来,为什么七海先生你要特地过来找他呢?”

    猪野琢真进入了梦寐以求的部门,成功地跟自己敬仰的前辈成为了搭档,为了在七海建人面前留下好印象,他几乎不眠不休地研究过他们正在经手的案件。

    自称羂索的女性嫌疑人——这是他们知道的唯一线索——会精心挑选受害者,这并不代表受害者们之间有任何相似之处,只是说羂索会将自己的目标调查得一清二楚。她会取代自己的目标,融入她们的家庭、生活、工作中去。

    初次查阅档案卷宗的猪野琢真根本不相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就算换掉了名字、更改了信息资料,朝夕相处的亲人变成了另一个人,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问题就出在这里,”七海建人按压着太阳穴,略显疲惫地说,“就拿虎杖一家来说吧。一家中被取代的是‘妈妈’,从时间上看,大概是虎杖悠仁刚刚出生的时候。他父亲虎杖仁——也就是受害者,本来和虎杖悠仁的母亲单独居住,报警人虎杖倭助说他也是在去看望儿子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不知道羂索通过什么样的方法让虎杖仁坚信自己就是香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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