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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 110-120(第3/36页)
些麋鹿野雉之类毫无杀伤力的猎物,眼下却豢养着虎豹熊罴等大型猛兽,用途自是不言自明。
察觉到章舜顷的目光,朱绍检亦顺着看去,主动解释道,“这是从兽苑汰下来的劣品,不过让近卫们练练手罢了。”
章舜顷眉头轻轻皱了下,“不知陛下预备何时回宫?”
自从朱绍检不跟所有人打招呼,移居来了西苑后,早朝罢了许久,日常奏折则是由内阁大学士票拟好后,送进西苑,司礼监太监批红,再给朱绍检本人过目,一般臣子轻易见不得朱绍检本人。
章舜顷算是少数还能时不时得蒙朱绍检召见的近臣,因而不得不奉起御史的职责来,这些话旁人不敢说,他不能也不说。
朱绍检听了他这话却难抑心中烦躁,他本以为章舜顷今日是来陪他骑马射箭的,没想到竟也是来规劝他的,话说出口便带了几分嘲讽,“都察院大半言官都在忙着弹劾张宁儿,你倒是跟旁人不同,一味记挂着朕的事。”
章舜顷听出他话里的这绵里藏针,倒是面色未改,“一个贱籍女子做官,并不足以祸国。一个君王懈怠朝政,可就未必了。”
他话说得这样重,朱绍检也没法心平气和,眉眼间散发出浓浓的不悦来,声音骤然冷了几分,“舜顷,朕待你亦弟亦友,从未将你视作臣子,你难不成也要学那些老匹夫,板着脸来教训朕?”
章舜顷没有立刻回答,环视一圈校场,目光忽然变得悠远起来,“不知殿下还记不记得一桩旧事,当年臣和陛下因一时顽兴,在围场跟野狼搏斗的事?”
章舜顷说的那件事,已是十七年前的往事。
当年发生了一桩怪事,一匹野狼不知因什么缘故流窜到西苑附近,那狼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被时人视作祥瑞。侍卫们不好轻易斩杀,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将其围捕后,便豢养在围场的一处兽栏里,每日以鲜肉喂养。
朱绍检和章舜顷当时不过是半大孩子,正是顽劣不堪的年纪,听闻此事后心生好奇,便瞒着大人偷偷来到西苑,一睹雪狼真容。
那雪狼比寻常的狼要大上一圈,通体银白,一双眼睛是冰蓝色的,卧在兽栏里冷冷地望着他们,既不吠叫,也不扑腾,只是那样沉默而孤傲地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可光远观不能满足当时顽劣小儿的兴致,玩心大盛的朱绍检起先提议,将兽栏之间的隔栏打开,看看雪狼是否跟普通的狼一样所向披靡。
失了拘束的雪狼果然一往无前,所及之处,血液飞溅,那些野兔野鸡连逃都来不及逃,便留下了一地温热的尸首,羽毛像是落雪一般,纷纷扬扬飘在空中。
得了趣的两人变本加厉,事情渐渐失控了起来。朱绍检又撺掇着章舜顷一起,想要下场斗一斗雪狼。
章舜顷虽然生性也有冒险的一面,但比起这种血性野蛮的搏杀,更喜欢钻研机关巧术那种文斗的把戏,心里有些抵触,可架不住朱绍检再三磨耳朵,又是激将又是央求,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不顾内侍的拼死阻拦,命人牵来两匹坐骑,骑马上阵进了围场。他们原本只想逗弄那野狼一番,远远地射上几箭,试试它的反应,看看雪狼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可惜还是低估了那狼的凶悍。
那雪狼出其不意地从侧面袭击了朱绍检的坐骑,一跃而上,狠狠地咬住了马的后腿。马受了惊,人立而起,朱绍检从马上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那雪狼旋即弃了马,一跃而上扑在朱绍检身上,张口便咬上了他的后背。幸在章舜顷反应及时,在那一瞬间搭弓射箭,正中雪狼的咽喉。
虽没酿成人命,朱绍检还是受了极重的伤,后背被撕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流如注,被抬回去时人已陷入昏迷,他也失手斩杀了祥瑞。
大长公主得知后,狠狠训斥了他一通,罚他割破自己手臂认错,称只有真正流了血才能记住他今日他犯的错。父亲更是大怒,严命他待在房里闭门思过。
幸在有当时的太后说情,让皇帝不必过于苛责两个孩子。又有钦天监监正翻阅典籍,给出了一套新的说辞,称那头雪狼的形貌其实跟史书中所载的祥瑞有所区别,如此这般,替章舜顷和朱绍检开脱了斩杀祥瑞的罪名,才免去了皇帝的盛怒。
可那时的章舜顷心中并不十分服气,他觉得自己救了朱绍检的命,功劳大于过错,母亲不但不夸他,反倒罚他割臂认错,还禁了他的足,便有意跟母亲赌气,母子之间好几日都没说话。
他当时只是遗憾母亲会因此不让他去京郊围猎,毕竟一年一度的围猎是他最盼望的日子,可以骑马在旷野上驰骋,还能跟那些勋贵子弟一较高下。他自顾自地生着闷气,把那当成天大的事。
可真等到了围猎前日,母亲竟出乎意料地主动服软,让他去了围猎。他当时欣喜若狂,什么赌气什么冷战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也顺坡下驴,称自己要射一头狐狸,给母亲做狐裘大氅,母亲则给他做个木雕作为谢礼。
那次围猎,朱绍检因受伤没去,母亲没去,父亲也没去,徐鸣珂向来不喜骑射,也没去,回想起来是极其乏善可陈的一次经历,他却因此错失了见母亲的最后一面。
他捧着两条油光水滑的狐皮回府时,母亲已经不在了。
他那时还觉得母亲怒极突然病症,兴许也有自己的部分原因……是他赌气不肯跟她说话,是他让她带着一肚子的难过独自度过了那些日子。这份愧疚与悔恨,压了他许多年。
生与死的代价摆在面前,章舜顷至此之后才渐渐转了性子,收起了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顽劣,变得沉稳起来,否则他也不知自己今日会长成什么模样。
今日重新回忆此事时,章舜顷却突觉心弦一紧,他好像忽略了很多细节。
朱绍检知晓章舜顷重提此事的用意,无非是想说他当年不知劝说,险些酿成惨剧,而今为人臣了,更须尽其本分的话来。他揉了揉额头,抬起眼来,却发现章舜顷突然用一种相当奇异的眼光看着他,像是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面容,透着从未有过的专注。
朱绍检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嘴上敷衍道,“朕知晓你的意思。”
章舜顷收回了那道目光,垂下眼帘,又恢复了那副从容平淡的模样,因身体还没从毒发的折磨中恢复过来,不能陪朱绍检走马射箭,不多时便起身告辞。
朱绍检也没有强留,章舜顷转过身后,步态一如既往地从容,可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脸上的一切血色都褪去了,只余一片苍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地下世界 这地下世界
有问兰有寸步之间的暗处守候着她, 弗筠一连多日都相安无事,想象中的风波似乎只是她的杞人之忧。每日从东江米巷到钦天监,再从钦天监回东江米巷, 两点一线,平淡得几乎有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从钦天监到东江米巷的宅子, 走路不过一刻钟,下值时分, 还能跟甄嘉顺一段路, 聊些有的没的的家常。
甄嘉近来颇有倾诉欲,话题主要是关于她兄长的。
她这位兄长承了世袭的职位,也在天文司任职,比甄嘉早去两三年, 如今已经算她的上司。甄嘉觉得她兄长本事不及自己一半, 却事事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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