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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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便上前去,躬身行礼后,将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上去,“白果之毒,尤以胚芽最甚,下毒之人手法颇为隐秘,便是将不起眼的胚芽混入药材中,加重了鸭掌散的毒性,微臣看这些胚芽的泡发程度,倒像是已经煮过一回了。而晌午那服药中,白果虽在,中间的胚芽都被掐掉了,应当是一副药用了两回,才加重了毒性。”

    他说完,便将晌午那副药的白果打开来,展开给朱绍检看。

    朱绍检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芸娘,二话不说,抬腿便是一脚踹了过去,将她整个人踹得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怒,“你究竟是何居心,要如此毒害太后!”

    弗筠暗暗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芸娘瘫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被踹得生疼的肩头,忍着痛楚为自己辩解道,“太后的用药一直是民女在负责,倘若出了岔子,民女定是第一个逃不过的,这宫里谁不知道药是民女煎的、汤是民女端的?民女跟太后无冤无仇的,连太后的面都是这几日才头一回见着,又怎会用如此愚蠢恶毒的法子呢?想来定是有人陷害民女,恳请陛下明察。”

    院使想了一会儿,也觉得这种草率的害人方式实在不像医者之风,若是真有心,想要不留痕迹杀人的方式可多了去了,增减一味药的剂量,调整几味药的比例,甚至可以借体质之差异做文章。他亦有怜才之心,此时忍不住为芸娘辩解了一句,“此事大抵与芸娘不相干。”

    连孔嬷嬷也出来,帮着芸娘说话,“芸娘一向十分本分,处事也小心,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她有心要害太后,也不至于犯蠢闹到人人怀疑的地步,是不是?”

    她转过身去,看着跪在地上的芸娘,语气里满是急切,“你快想想,你近来可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碰到过什么蹊跷事?仔细想想。”

    芸娘听了孔嬷嬷的话,果真开始细细回忆起来,可她一脸纠结,竟是摇头不言。

    孔嬷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若是不说出来,谋害太后是什么罪过,你可清楚?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你扛得起么?你现在不为自己辩解,等到罪名坐实了,再想开口就晚了!”

    弗筠看孔嬷嬷一个劲儿地用眼睛余光扫她,这会儿早已彻悟过来,原来等了这许久图穷匕见了,便冷冷一笑,“孔嬷嬷说的难不成是我?”

    她一开口,顿时吸引了刷刷几道目光,她只盯着孔嬷嬷目不转睛地看,像是要逼着她开口,“嬷嬷既然这么急着为她开脱,我倒想听听,嬷嬷自己想说些什么?”

    朱绍检亦看向孔嬷嬷,“孔嬷嬷,你既然有话说,便说清楚。”

    孔嬷嬷不由看了眼太后,可太后像是疲累至极,歪在引枕上,半阖着眼帘,面色苍白,并没有对上她的眼神。她只得骑虎难下道,“奴婢晌午时确实无意间看见张大人跟芸娘闹了一场,又独自在小厨房逗留了许久,不知是在干什么。”

    “为何事而闹?”朱绍检问道。

    孔嬷嬷道,“芸娘在仁寿宫整日忙着给太后治病,冷落了张大人,生出不满来,适才闹的。”

    说到这里,朱绍检极其突兀地笑了一声,其余人心中还有些莫名,不知陛下为何发笑,但弗筠是最清楚那笑声的真意。

    人人都以为是弗筠费尽心机攀高枝,只有朱绍检知道,她若是肯医好自己的伤疤,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不由问向歪坐在一旁的太后,问道,“母后以为呢?这事您怎么看?”

    “凡事讲求人证物证俱全。”太后说出这话就没下文了,又缓缓阖上了眼帘。

    孔嬷嬷立刻应声,“奴婢这就带人去搜查张大人的房间。”

    “孔嬷嬷是如何断定我便是嫌犯了?我还以为,孔嬷嬷严命宫人不得出,必是人人皆怀疑呢,原来只是装装样子,其实一早就锁定是我了?人人都能进得小厨房,说明人人都能下毒,要搜也当然是要一起搜了。”

    “不错。”朱绍检朝吉祥吩咐道,“调一帮侍卫来,也省得你们自己搜自己,有互相袒护之嫌。朕倒要看看,这毒到底是谁下的。”

    陛下一发话,无人敢不依,只得静守在空中,等候侍卫搜检的结果。

    只闻外间一阵阵翻箱倒柜之声,殿内却悄无声息的,芸娘低垂着头,几乎要将脸埋起来了,谁也看不见她的情绪。弗筠站得笔直,可脸上也做不出任何表情来。

    今日这出,摆明了是冲着她来的,她也不知侍卫能从自己房里搜出什么来。她人身被太后拘着,不能时时守在自己房间提防着别人,要栽赃总有的是机会。好在白日里跟芸娘演的那出戏总算在朱绍检那里给自己撇清了些嫌疑。

    她兀自想着,便听见一阵落地有声的脚步传来,一名侍卫随之进入殿中,手里捏着一张纸,跪在地上,向朱绍检禀报道,“这是微臣于后殿最东侧那间房里发现的,夹在书案上的一摞书稿里。”

    朱绍检接过那张纸,见上面写着的正是“鸭掌散”的药方,还标注着药材的药性,自然也注明了白果的用量和禁忌,他将那张药方递给院使,问道,“这是什么?”

    院使恰站在朱绍检身边,看了看药方,回道,“回陛下,这张药方便是微臣当日给芸娘的。”

    朱绍检望了望殿内几人,最后目光落向弗筠,问道,“是你的房间?”

    临到此时,弗筠反倒十分平静,承认道,“是微臣的房间,可这张药方微臣绝没见过,也不至于蠢到直接放在房里任人搜检。但凡有些脑子的,只会将药方扔进灶台一把火烧了。旁人诬微臣借刀杀人,微臣也要告发有人借微臣之刀杀人,恳请陛下明察。”

    朱绍检面无喜怒,也并不表态,反而又问向太后,“母后以为呢?”

    太后这时却默了许久,未曾说话。众人都忍不住看向她,殿内一时落针可闻,就在这沉默即将变得令人窒息的时候,又进来一位侍卫,脚步比方才那位更急了些,手里拿着的却是几封信件。

    弗筠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些信件,心里却陡然一跳,这又是什么后招?

    那侍卫这次没有直接禀报,却快步走到朱绍检身侧,附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朱绍检脸上顿时笼上了一片冰凉彻骨的恨意,让他整张脸都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弗筠只听见自己的心发出一阵阵砰然的巨响。

    朱绍检十分粗暴地拆开那些信件,低垂着眼帘,一目十行地读着,目光在信纸上来回扫动,越来越快。读完后,他将那几封信狠狠地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开口,“好啊好啊,朕还道孔嬷嬷缘何今日话如此多,原来是一直有自己的盘算啊。”

    孔嬷嬷?

    弗筠猛地转过头去看向孔嬷嬷,见她早已面无人色,像是陡然卸掉了筋骨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地。

    孔嬷嬷扫了一眼地上那些散落的信件,震惊惶恐神色变幻,她抬头看向朱绍检,又不敢置信地望向朱绍检身后那个人。

    太后依旧面色平静地半阖着眼帘,仿佛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干。

    “吃里扒外的东西,拖出去杖毙!”朱绍检喝了一声,立刻有侍卫将孔嬷嬷拖了出去,她被拖着往外走,鞋都掉了一只,口中还不停念叨着,“原来……原来……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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