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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 110-120(第20/36页)
太后便对孔嬷嬷吩咐道,“你把后殿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带她下去安置吧。看看缺什么短什么,一并备齐了。”
孔嬷嬷便依命带着芸娘退下了,殿中便只剩下了母子二人,朱绍检望了望窗外,似是不经意道,“今日的太阳倒是毒辣得很。”
太后再度闭上眼睛,手指重新拈起了那串佛珠,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朱绍检知道他这位母后,别看平日多数是慈母模样,可要是真较起真来,那性子比谁都倔,他是毫无办法的。小时候犯了错,太后从不打他骂他,只是冷冷地不理他,却比任何责罚都让人难熬。他只得站起身来,拂了拂袍角,告辞道,“母后安心念佛,儿臣便不打扰了。”
听到他迈步的动静,太后才在身后启声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母后的事,你今日已然破例了,母后不想再看见下一回。”
朱绍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出了殿外,他走下台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经过弗筠身侧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龙飞凤舞的底稿上,墨迹反射着日光,晃得人眼睛生疼。她倒是还老老实实地抄写着,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他的眉心不自觉地攒了起来,几番欲言又止,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对身侧的吉祥吩咐道,“回西苑。”-
如此,芸娘便在仁寿宫留了下来,太后还吩咐孔嬷嬷专门将小厨房收拾了一角,腾出一片干净地方来,供她煎药用。
可芸娘毕竟初来乍到,年纪也轻,就算本事过人,也并不能完全信重,经她拟定的药方,太后仍是让御医院的院使亲自过目,一一核验药材与剂量,并确定于身体无毒副作用后,才肯放心服用。
几日下来,太后倒是真有了一些转好的迹象,一日里感觉胸闷气喘的时候明显少了许多,原先午后总要发作一阵的喘症也轻了。她果真对芸娘信服起来,不光是因她的过人医术,更在于她是个十分拎得清的人,很知道在这深宫里要巴结谁,该往哪边站。
她虽一开始是朱绍检为弗筠寻来的医者,可来仁寿宫后,她几乎将全副心思都扑在了太后身上,每日除却待在那间屋子精进药方后,还隔日给太后做一回艾灸,缓解喘疾,一日三餐也换作各种食疗菜谱。至于弗筠那边,她只送了一罐祛疤药膏过去,便没再刻意理会。
有人受用了,自然就有人心中不平,弗筠被冷落在一旁,每日除了抄书还是抄书,那罐祛疤药膏也抹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明明是替她寻来的大夫,如今倒成了太后的人,在仁寿宫的宫人们看来,这位张大人心里怕是憋着一股子邪火。
一来二去之间,有些私下里的微词便断断续续地传到了太后耳中。那些话传得含含糊糊,无非是说张大人对芸娘多有不满,私下里时常抱怨。
这日午后,芸娘依例给太后熏了艾灸便退了出去,于一片烟雾缭绕中,孔嬷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一边替她捏着肩,一边说起了方才亲眼所见的一幕。
饭后她四处遛弯消食,刚行至后殿的廊下,忽看见弗筠从自己房里窜了出来,脚步飞快地往芸娘的小药房而去。孔嬷嬷心中好奇,便悄悄跟了上去,远远地趴在窗外窥伺。
她看见弗筠一进门便撸起袖子,将那条布满疤痕的手臂直直地伸到芸娘面前,气冲冲道,“你这舒痕膏究竟管不管用,我用了为何反倒痒得很,你瞧都抓红了一片!”
芸娘正在清理药罐里的药渣,还要准备等会儿的艾灸,一时分身乏术,目光在她那片泛红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转回去继续忙自己的,语气平淡地道,“所谓舒痕,便是要褪去旧疤,掉一层旧皮,才能生出新皮来,大人且忍忍,过这段时日便好了。这是正常的药效,不是什么坏事。”
弗筠有些不信,“果真么?”
“大人放宽心。民女行医这些年,治过的疤痕不计其数,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可是,你能不能给我开个止痒的方子,我实在痒得受不了,你瞧都抓出血来了。”她说话时将胳膊又往前送了送,险些戳到芸娘的脸。
芸娘微微侧身闪了一闪,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艾绒,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却还是耐着性子道,“止痒的方子,只恐跟祛疤的方子药性相冲,反倒不利痊愈。大人且忍忍吧。若实在痒得厉害,用凉水敷一敷便是,千万莫要再用手抓了。”
弗筠没讨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浮起几分不悦,在药房里转了一圈,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那些瓶瓶罐罐,又回到芸娘跟前,问道,“你不是最会研制新鲜方子么?难道就没有那种既止痒,又不妨碍舒痕的药方么?你们做大夫的,总得为病人着想才是。”
芸娘似是被她搅得有些烦躁,语气也不由重了些,“大人,你也瞧见了,民女这些时日为着太后的事已忙得焦头烂额,太后的药方每日都要调整,艾灸隔日便要熏一回,膳房那边还要盯着食疗的进度,凡事总得分个轻重缓急不是。大人的疤是旧伤,早一日治晚一日治并无大碍,太后的病却是沉疴旧疾,耽误不得。”
弗筠脸色刷地沉了下来,“你可别忘了,你是陛下找来给我医病的。”
芸娘就事论事道,“大人不是正用着民女给的祛疤方子么?那药膏三日一抹,大人按时用了便是,其余的急也急不来。”
弗筠被噎得没了话说,又道,“那你帮我瞧瞧眼睛,我每日每夜地抄书,眼睛都花了。”
芸娘叹了口气,“大人一个时辰后再过来,等民女给太后熏完艾灸,抽出手来,可好?”
“你昨日也是这般说的,可我转头就找不到你人了。”
“那是事出有因,民女去御医院抓药,这才误了跟大人的约定。”
“你……你……”弗筠叉起腰来,“你反正就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芸娘不再跟她继续纠缠,取出了熏艾灸的铜盒与艾绒,一一码放在托盘里,端起托盘,从弗筠身侧绕了过去,丢下一句,“民女该去侍奉太后了,先失陪。”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弗筠被晾在原地,气鼓鼓地站了许久,最后狠狠地瞪了一眼芸娘离去的方向,一甩袖子,也转身走了。
……
孔嬷嬷说完这些,便去看太后的眼色,太后倒是有些微的惊讶,“她这就沉不住气了?”
孔嬷嬷暗暗拱火道,“太后也不是没见过她那副牙尖嘴利的样子,这几日在太后面前乖顺得跟只猫似的,兴许都是憋久了呢。”
太后仍是没有表态,不知在想些什么。
孔嬷嬷觑着她,继续提醒道,“眼下距离太后跟陛下约定的日子,也没多久了,要不要……”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目光将未尽之意递了过去。
说完,她便期待地看向太后,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太后忽然偏过头来,以一种极为晦暗的眼神望向了她,“孔嬷嬷,你也在哀家身边服侍许久了……”她突然停顿了下,孔嬷嬷心头莫名泛起一股剧烈的不安,下一刻听见太后语气仍是平静的,仍是那种往昔遇见麻烦时会习惯性征询她意见的语气,“深知陛下的性子,你觉得陛下会因此跟哀家生出嫌隙来么?”
孔嬷嬷嗐了一声,“陛下只有您一个母后,怎会儿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跟自己的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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