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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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候,也打发了她去歇息,等太后醒后再去抄书。

    弗筠的住处被安排在仁寿宫后殿的一间房里,不比广寒殿宽敞华丽,只是寻常宫人的规制。

    她初换地方,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躺在床上突然想起皇后沈娴儒当初撂给她的那句话,估摸着太后要休憩半个时辰起底,便起身知会了仁寿宫的宫人一声,说自己要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若是太后提早醒了,问起她来,便说自己不久便至。

    谁知刚出仁寿宫不远,便看见一行人用拥簇着凤辇迎面而来,辇前辇后跟着十来个宫女内侍,排场不小。弗筠定了定神,侧身退到路边,恭候着凤辇过来。

    凤辇行至近处,沈娴儒带着笑意的声音已从凤辇上飘了下来,“本宫听说你进宫侍奉太后,正想去仁寿宫见上一见,谁知你竟巴巴出来了,难不成是有人预先给你通了风?还是你我这会儿想到一处去了?”

    弗筠抬起头来,迎着那道从凤辇华盖下投过来的目光,唇角一弯,“兴许这就是诗家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皇后想着微臣,微臣也正想着皇后,这不就碰上了么。”

    “上来,咱们回坤宁宫。”

    宫人依命将凤辇缓缓放下,沈娴儒朝弗筠递过手来,弗筠道了声谢,伸手握住那只手,借力上了凤辇,挨着沈娴儒坐了下来,凤辇重新抬起,辇身微微一晃,便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而去。

    沈娴儒侧过头来,细细地打量了弗筠一番,问道,“太后可有难为你?”

    弗筠想了想,摇了摇头。

    沈娴儒轻轻一笑,“还真是芝麻大的胆子。罢了,回去再说。”

    行至坤宁宫,沈娴儒让宫人奉上茶水点心,便打发走了她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笑非笑道,“太后若是没为难你,那你怎会急不可待来找我呢?我可不信你是专程来请安的。”

    弗筠坐在沈娴儒对面,捧着茶盏亦笑道,“还真是事事都瞒不过皇后。”她顿了顿,又感慨道,“上回微臣跟皇后见面,已是月余之前,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堪称天翻地覆,皇后待微臣倒还是跟从前那般。”

    沈娴儒听出她话里所指,叹了一口气道,“倘若有的选,谁不愿意托生朱门绣户,享荣华富贵,谁又愿意沦落到那种地方,说来说去,不过是命罢了。揪着这个说三道四真没意思。那帮老匹夫叫得欢,说不准私下里去那种地方去得最勤的,也就是他们。”

    弗筠被她这番话逗得微微一笑,“果然是千人便有千面。其实微臣的困惑也在此处,微臣先前也因言辞不当冒犯过太后,可那时太后宽宏大量,并没跟微臣计较,眼下却对微臣态度掉了个头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微臣苦思不得其解,故来讨教皇后。”

    沈娴儒沉思片刻,压低了声音道,“这个么?其实我也困惑得很,我知道你是被陛下所迫,并非传闻中那般狐媚惑主之人,也曾跟太后陈情过,可太后还是成见不改。其实真论起来,太后才应是最能跟你同病相怜之人啊。”

    弗筠吃了一惊,手中的茶盏都差点没端稳,“同病相怜?”

    沈娴儒轻轻颔首,“也是一桩隐秘之事了,还是先皇在时,我无意间听几位太妃议论的,眼下还知道这桩旧事大多早已入了土。你可千万不要往外说,这是大忌讳。”

    弗筠连忙点头。

    “这太后祖上原是徽州赵氏,在当地也是颇有名望的大族,世代书香门第,族中出过好几任知府。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太后十五岁那年,其父在知府任上因牵扯进一桩河坝贪腐案,犯了罪。那案子牵连甚广,一道圣旨下来,赵家便塌了天。家中男子获罪,发配充军,女子则没入教坊司。”

    “幸在梳拢时,太后被先帝相中了,那时先帝还是藩王,出钱包下了她,没有让她沦落到更不堪的境地。太后肚子争气,后来有了身孕。先帝为了她,想了许多法子将她从教坊司中弄出来,又给她洗了身份,对外只说是一位官宦人家的遗孤。就这样,太后便进了王府,成了先帝的侍妾。”

    “这先帝的原配,也就是母后皇太后,本就是极能容人的人,她出身名门,性子宽厚,从没有因纳妾之事跟先帝起过半分争执,府里的姬妾们她都照拂有加。因而见他突然带来一位怀了身孕的新人,先前还瞒得极好一点儿风声也没有,不得不心生怀疑。她便命人私下里去调查,这一查,才查出了真相。”

    “律法明令规定,官妓不得赎身,若有违反,便是重罪。如此大的把柄若是被旁人知晓拿来做文章,那先帝的前程,说不定也就断送了。加之,太后毕竟出身教坊司,那样芜杂的环境,腹中胎儿究竟是不是先帝的骨肉,谁也说不准。母后皇太后不管为公还是为私,都不能坐视不理,最后还是太后以死明志、发下毒誓才平息了此事,先帝发了怒,严命不得再提及此事,母后皇太后顾忌着先帝的前程,也不能破釜沉舟,这才压了下去。再后来,先帝登基,太后母凭子贵,也就没有人敢再翻这笔旧账了。”

    沈娴儒说完这番话,见弗筠似是受了极大震撼的模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许久她才喃喃道,“微臣记得,章阁老似乎也是徽州人吧。”

    “是,章阁老确是太后同乡,他幼时家贫,一路受赵家的资助读书赶考,赵家没落后,他与赵家便也断了联系,想来后来他是因着这个缘故,才选择辅佐陛下的。”

    弗筠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底倒渐渐明澈,“原来如此。”

    又说了会儿话,弗筠估摸着该到太后醒来的时辰了,便起身跟沈娴儒告辞,急匆匆地往仁寿宫赶回去-

    这时的仁寿宫里,太后已经醒来了。

    她这些时日一躺下就觉胸闷气短,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总是睡也睡不安稳。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阖了会儿眼,又被一阵心悸惊醒。干脆便不睡了,让孔嬷嬷伺候着起了身,下地走动走动。

    孔嬷嬷一边替太后穿着外裳,系好衣带,一边在她耳边悄悄地吹着风,“那个张宁儿午间去了坤宁宫,听宫人说,还是皇后亲自乘了凤辇来接去的,眼下还没回呢。”

    太后静静听着,又搭着孔嬷嬷的手臂坐到了妆台前,面上露出些恍然之色,“难怪皇后在哀家面前多次为她说情,她也没进过几回宫,倒是寻到了这样的靠山,还真是会收买人心呢。”

    孔嬷嬷拿起梳子,帮太后一下一下轻轻梳着头,“可不是?精明得让人害怕呢。这才几日的工夫,便将皇后都笼络了去。皇后那性子,可不是轻易信人的。”她借着铜镜打量着太后的神色,道,“请恕奴婢愚钝,若是陛下仍是对张宁儿痴心不改,难不成要真顺了陛下的主意么?且张宁儿不论是为官、还是为妃,都免不了跟陛下打交道呢,总是个隐患。”

    “那就让她做不成官,也做不成妃。”太后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发寒的意味,孔嬷嬷不禁从镜中看了太后一眼,手上的梳子微微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梳下去。她低敛下眸子,将那一闪而过的窃喜藏了起来。

    过了片刻,弗筠终是姗姗来迟,她走得急,额上已渗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可一进殿,便看见太后早已醒来了,端端正正地坐在炕上,手中捻着佛珠,已经开始念佛了。

    弗筠心中暗暗叫苦,上前欠身行礼道,“微臣来迟了,望太后恕罪。”

    太后仍是闭着眼睛,手中拨动佛珠的动作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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