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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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最珍贵的琼浆。

    他轻柔地在她眼周辗转,像是索取,又像是赠予。

    “对不起……”一道极轻的声音,从她唇间逸出。

    章舜顷顿住,缓缓从她眼睛上移开,垂眸看她。

    弗筠掀开灼热的眼帘,向来黑白分明的眸子沾染红意,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

    她罕见,或者是说前所未有地,诚恳地看着他,颤抖着嘴唇,道,“对不起……我……我对不起你”

    说着她露出一抹苦笑,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是何等无力苍白,何等不足以来弥补那些伤害。可她此时脑中纷乱如麻,能理清的,竟只有“对不起”三字而已。

    她低低地,无奈地,不停地,重复着三字。

    章舜顷没有打断她,他极有耐心地听着,任由她一遍遍地说着。

    直到她终于说完,面露颓然气馁之色,他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晚了。”

    弗筠愣愣地看着他,眸色一点点黯淡下去。

    章舜顷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把我的真心踩在脚底下,一点点碾碎的时候,可曾想过这句‘对不起’?”

    “单单是因为我托生为章守约的儿子,就活该被你如此凌辱、践踏么?”

    弗筠无声流泪,不言不语。

    章舜顷仍旧自言自语般,徐徐说道,“那你如今对我的这些不忍,又是为了什么?”

    “是瞧着我跟他水火不容,所以大发善心才放了我一马?”

    章舜顷兀自嘲笑一声,“还是说你又找到了新的报复对象?乾清宫里那位?你准备像对待我那样,对待他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我现在挡了你的路,所以你迫不及待地想踹开我这块绊脚石?再投入他的怀里?”

    他越说越激烈,突然大吼一声,“你做梦!”

    弗筠全身都抖了一下。

    下一刻,他狠狠欺了上来,压着她的唇,重重碾磨,动作带着不容辩驳的急切和压抑已久的愤怒。

    他紧紧地拥着她,高挺的鼻尖深深陷入她的脸颊,试图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跟自己揉成一团,揉成一个人。

    弗筠呼吸被他搅得错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双手紧紧地攀住他的脖颈,从他的身体里汲取着赖以生存的气息。

    她本能地回应着他,本能地流着泪。

    咸涩的泪水不停渡入二人的口中,又争先恐后地被舔舐了去。

    这是个又苦又咸的吻。

    她想,她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吻的滋味。

    他们像是没有明日一般,拥抱,狂吻,任凭天崩地陷,都与他们毫无干系。

    她的气息,她的触感,她的味道,终于跟章舜顷脑海那些残留的记忆交叠起来,依旧让他心神颤动,暖流涌遍全身。

    这段时日,他克制着不去触碰她,然而一旦沾上,他还是想靠近她。

    他想近一些,再近一些。

    辘辘的马车声终于消歇,停了下来。

    弗筠抵着他的胸口,撤开来些许,微启着唇,温热的气息拂在章舜顷唇畔。

    他低眸,见她朱唇饱胀,鲜红欲滴,如裹了晨露的蔷薇,显然是经了真切的滋润,跟方才殿前所见,截然不同。

    章舜顷心口稍缓,伸手来至她背后,一下又一下轻抚。

    忽然,一种羽毛般的触感,轻拂过他的喉结。

    章舜顷战栗了一瞬,他低垂眼睛,看见罪魁祸首仰着头,眸中不掩炽烈,直勾勾地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说着惊心动魄的话,“我想要你。”

    章舜顷轻拍她的后背顿住,盯着她看了片刻, “你别后悔就行。”

    弗筠环上他的颈子,软软靠了上去,无声回应着他的警告。

    他眸光一暗,立刻将怀中之人打横抱起,走下马车。

    车外,夜色浓稠如墨,月隐云后,唯余满天星斗,碎琼乱玉般洒满天穹。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更让人觉得这天地间,唯余他们二人而已。

    章舜顷抱着她,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自己那间卧房。

    有眼力见儿的下人,已经自动退下。

    弗筠被他轻轻放入松软的衾褥之中,一躺下来,铺天盖地的全是他的气息。

    清淡,微凉,如同秋夜山谷里沾了夜露的杉木。

    她侧过头去,有些贪婪地呼吸着。

    双眼突然覆上一方浸了冷水的帕子,弗筠下意识想掀开,被他按住了手,“敷一会儿吧。”

    弗筠由他捞在怀中,两人就那么和衣躺着,十指相扣,紧紧相拥,空落落的心已然被填满了。

    章舜顷天人交战半天,终究说出了这句憋在他胸口、涨得他发疼的话,“他今晚让你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弗筠的眼睛被帕子遮住,只能看见因哭泣而微红的鼻尖,和染着艳红的双唇。

    现下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她想,她敢肯定,朱绍检对她绝无男女之情的心思,她虽然长着一张跟长姐相似的脸,但她俩的性情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再者,今日千秋宴所见后宫嫔妃,环肥燕瘦皆有,她没有发现一丝半点让她感到熟悉的痕迹,朱绍检也不像是那种会苦苦寻觅替身来聊以自慰的人。

    至于说他为何故意拔掉自己的簪子,在她脸上揉搓出暧昧的痕迹。

    若不是恶趣味作祟,故意想恶心章舜顷,那就是他想一不做二不休,以假乱真。

    凡是解释不清的事情,交给男女之情,便能轻易含混过去。

    弗筠兀自沉默,正斟酌着如何措辞,既能解释清楚这一切,又让章舜顷不起疑时,就听章舜顷在头顶叹了一口气,“算了,别想了。”

    弗筠沉默着,又听他突然硬了声音,“他若是敢君夺臣妻,我便……”

    “你便如何?”

    章舜顷破罐子破摔道,“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弗筠撩起眼前的帕子,坐直身子,看着他道,“答应我,别做傻事。你相信我,我可以护得了自己周全。”

    章舜顷有些半信半疑,“你如何护自身周全?”

    弗筠一笑,“大人不是说过么,我本事大着呢。”

    章舜顷欲言又止,眉宇间依旧笼着阴云。

    弗筠望了眼映在窗纸上愈发浓稠的夜色,笑道,“春宵已过一半了,大人确定要跟我继续商谈正事么?”

    章舜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还没见过哪个姑娘家像你这般的。”

    弗筠眉心一挑,“大人又见过几个姑娘家?嗯?”她将脸凑上来,微嘟着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含嗔带怒。

    见她难得露出如此娇憨的小女儿情态,章舜顷不觉笑意渐浓,故意慢悠悠道,“只见过一个满肚子坏水、满口谎话、满脑子花花肠的小色胚。”

    弗筠立时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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