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良缘: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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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截断了她的话音,“宁儿姐姐可要慎重啊!”

    三人循声,便见沈娴溪端着杯酒,硬生生挤到了甄嘉和弗筠中间坐下,她看向弗筠,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凝重,“婚事大事不是儿戏,不能随随便便就将终身许出去啊。”

    弗筠看她这副模样,便知其中必有内情,“怎么?你也觉得章大人不好?”

    沈娴溪郑重点头,故意卖关子道,“你可知,他为何看起来样样好,却一直孤身至今么?”

    弗筠认真起来,“为何?”

    “他啊——”沈娴溪拖长了调子,“乃京城闺秀避之不及第一人。”

    她刚开了个头,弗筠已经噗嗤笑出声来。

    沈娴溪顿了顿,小脸愈发严肃,“姐姐可别不信,我从来不说谎的。”

    “我没有不信。”弗筠稍稍压抑了笑意,正色道,“是因为他花天酒地?朝三暮四?”

    沈娴溪摇了摇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常言道祸从口出。他啊,就败在那张嘴上了——忒毒了些。”

    她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就是……哎呀我不说名字了,你便知道有位贵小姐见他仪表堂堂,仰慕他已久,便给了他写了首情诗,暗中传情,你猜他怎么着?”

    “怎么着?”甄嘉抢先问道。

    沈娴溪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夸张,“他足足写了三页回信呢!”

    甄嘉不懂,“那不恰恰说明他对那贵小姐有意么?”

    弗筠面色如常,问沈娴溪,“他写的什么?”

    沈娴溪看向她,眼中竟带着几分同情,“他啊,挨个儿字给人挑错,说韵脚选得不好,又说这个字选的不好,一首诗被他贬得一无是处,还说让她好好锤炼作诗本事,又附上自己五六岁时写的诗,供她参详学习呢。”

    甄嘉听得咬牙切齿,“真是过分。”

    “谁说不是!”沈娴溪同样愤愤不平,“偏偏这位贵小姐自诩文采飞扬,以写诗见长,文人自傲,哪里忍得下去?她便联合一帮闺中密友,写了一长串含讽带刺的诗篇驳斥回去。”

    弗筠又问,“他又是如何回击的?”

    “他给这些小姐下了拜帖,称于京郊外曲水流觞设宴,以所见之景即兴赋诗,对方一篇,他一篇,直比到深思枯竭为止。谁料,他以一敌百,舌战群儒,直说得这帮小姐,面色灰白,口干舌燥,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新的诗来,这才作罢。自那之后,京城闺秀都知他惹不得,任他再如何青云直上,也不敢再凑上前去。”

    沈娴溪说到最后,定论道,“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绝非良人。”

    弗筠眸底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娴溪见状,趁热打铁道,“这就是他的真面目,你可勿要被他糊弄蒙骗了去。”

    弗筠唇角牵起一抹苦笑,“其实,我倒是也领教过一些。”

    沈娴溪微愣,她想了一会儿,继续罗列章舜顷的罪状,“不光如此,他还连累了国公府徐公子的名声。人家徐公子性情温和,谦逊有礼,家世又好,不知是多少人的春闺梦里人,也有不少闺秀暗中属意。他倒好,总是觉得每个试图接近的徐公子的姑娘都居心不良,每每说话都不留情面,吓得人家也不敢对徐公子有什么心思。”

    弗筠面色一顿,“这个么……我倒是也领教过。”

    沈娴溪越说越起劲儿,“还有呢!他还是个不肖子,听说三天两头就把阁老气得不行,父子俩见面就跟斗鸡似的。这种目无父母的人,骨子里就不行。”

    “这个……我也见识过……”

    “那你还要嫁给他?”沈娴溪大惊失色,她细细打量着弗筠的神色,眸光一闪,有了新的猜测,“他是不是用权势要挟你?你别怕,实在不行,我让长姐劝劝陛下,帮你推辞了去。”

    弗筠听她越说越歪,忙道,“我是心甘情愿的。”

    沈娴溪满脸怀疑,上上下下打量她,“你果真心甘情愿?”

    弗筠颔首,“心甘情愿。”

    沈娴溪没了法子,叹气道,“好吧,总归我已仁至义尽了。旁人的姻缘,插手太多是会遭报应的。”

    弗筠会心一笑,“没想到沈小姐小小年纪竟这般通透。”

    沈娴溪板着小脸,有些不服气,“通透还是糊涂,可跟年纪无关。再说了,你又没比我大几岁,怎么说话跟我长姐似的?”

    “正是应了你这句话,暮气和朝气也跟年纪无关。”

    沈娴溪听之微微蹙眉,不知她为何年纪轻轻,竟说出这番话来,又跟弗筠三人闲话一会儿,她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先前一直默默听着不置一词的齐欣,眼下眉眼覆上愁云,作为她们仨中唯一嫁过人的,她忍不住现身说法,再劝一句,“这女子一旦嫁人,便是将命运交付到了旁人手上,这辈子要想脱身,除了一纸休书,便是一具棺材。什么和离,那都是才子佳人话本中的桥段。说句老生常谈的话,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你可得好好想想,勿要一时情热,做出让自己悔恨终身的事情。”

    弗筠敛眸,片刻后抬起头,目光清亮,“多谢姐姐这番剖心之言,我晓得。”

    宴席将近尾声,贵妇小姐们大多已面色如霞,醺然欲醉。三三两两出门去散酒的,也有不少提前离席的,殿内席面瞬间空了不少。

    甄嘉和齐欣亦有些头昏脑涨,便结伴溜了出去,吹吹风散散酒意。

    弗筠独自闲坐席间。

    她本就酒量过人,一壶酒下肚,神色依旧清明如许,眸光清凉如水,面庞如玉,不见半分绯红,更无任何微醺之态。

    她静静坐着,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殿内,神色有些百无聊赖。

    这时,一位面白无须的年轻宦官悄然上前,躬身低声道,“张大人。宴后还请留步,陛下有事召见您。”

    弗筠抬眼,认出这是皇帝朱绍检身边的贴身内侍吉祥,上次她随程文山进宫时,于殿外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她压下心中的动荡,含笑应下,“有劳内官。”

    吉祥点了点头,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而后,她便坐在那里,自斟自饮,杯中清酒满了又空,空了复满。

    散酒归来的甄嘉和齐欣见状,实在看不下去,生生将她紧攥在掌心的酒盏夺了去,“酒量好也不是这样喝呀,明日还上不上值了?”

    弗筠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喝这些薄酒,就跟喝水一样,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甄嘉和齐欣细细看她,果见她不见半分醉意,这才悄悄放下心来。

    千秋宴终于在趋近亥时结束。

    于甄嘉和齐欣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寻常不过的宫宴。

    除了见到不少先前只闻其名的大人物,终于得见天颜外,又打听了些弗筠那位未婚夫的陈年旧事,其余的也无甚新鲜。

    明日一早要去衙门,她俩便急匆匆跟随人流,出宫回家,至于弗筠,她说要去找她的未婚夫婿,并未跟她们一同出来。

    趋近宫门时,二人一打眼,便看见那位章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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