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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 70-80(第14/15页)
是不期她泼辣如斯,二是他余光瞅见那日阴阳司考核时的监正监副两位大人,兼之那位主簿大人,竟然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门首。
程文山脸黑如锅底,声如雷震,“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众人纷纷噤若寒蝉。
弗筠闻声立刻回身,敛衽屈膝,做出恭顺状,禀报道,“民女见过监正大人、副监大人、主簿大人,此人方才污蔑民女有后台,成绩有假,民女气不忿,这才跟他驳上一驳。惊扰了大人,是民女的不是,请大人责罚。”
程文山先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瘦高男子,又看向弗筠。瞅见她眉心那颗朱砂痣,便已认出她是“张宁儿”。
他沉了声,“试卷皆是糊名誊录,又经三名考官交叉审阅,共同议定,何来有假一说?你们谁还有异议不妨跟本官亲自说道说道?”
顶头上司既如此定论,诸人自是不敢有半句异议,至于心中是真正的心悦诚服,还是微词更甚,那就唯有自己知晓了。
至少,明面上的风波,被程文山这三言两语强行压了下去。
程文山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而冲着身后的主簿微点下颌,主簿立刻会意上前,手中展开一份名册,对着诸人宣读司职分配结果。
他们这批人,虽都是历经州县举荐、跋山涉水不远千里而来,又一路过关斩将通过数场严苛考核,但朝廷开恩、破格擢选,能提供的官职却也有限。
供他们角逐的职位,也不过是从七品以下的低阶官员,还有些不入流的阴阳生、天文生等。
弗筠屏气凝神,静待自己名字被喊道的那刻。
“张宁儿,阴阳司,五官监侯。”
听到这个结果,最先涌上弗筠心口的是失望。
她可是榜首,就给一个正八品的官职?
但她细细品了品“阴阳司”三字,突然觉得其中怕是有些文章。
钦天监这场应试,虽分四科,但并非根据综合成绩判定结果,而是取其最擅长之科。
而论起天文、历法、漏刻、阴阳四科,她最擅长的还是天象观测,原以为她十有八九会被分到天文司,没想到会是阴阳司。
她不免想起那场不同寻常的试炼。
正想着,主簿已唱完名,高声道,“可听清楚了?谁还有异议?”
众人无声摇头,主簿便退至一旁。
程文山上前一步,一一扫过这站没站相的三教九流之徒,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训话:“本官知道,你们这些人,来历五花八门。不管你们以前如何,如今朝廷开恩,广纳人才,不拘一格,给了你们机会,就要收收自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毛病习气。”
他说到一半,目光扫向弗筠,意有所指道,“进了钦天监的大门,便要守官场规矩。像今日这般口角纷争之事,若是再有下次,不管你们是谁,有多大本事,本官一律严惩不贷!”
“可听明白了?”
这一句声如洪钟,震得人耳畔嗡嗡作响,可并无人回应他,只有落针可闻的沉默,程文山不由面露些许尴尬之意。
弗筠察言观色,率先大声应道,“听明白了。”
见有人出声,余人才如梦初醒,跟着附和。只是声音懒懒散散、稀稀拉拉,更显出这伙人的散漫无纪。
程文山眉心紧锁,只好看向各司司正,语气严厉道,“各司的新人,你们可得给本官严加管教,好生约束!若是谁的手下出了岔子,捅了娄子,你们这些做司正的,也越不过去!”
四位司正齐齐应声,“是。下官明白。”
程文山发话道,“先散了吧,各人先回各司,熟悉业务。”
诸人拿起各自包裹,在四位司正的带领下,各自去往值房。
阴阳司的司正,名唤沈安,约莫四五十岁,他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眉心有深深的川字纹,显得整个人颇为严肃。
弗筠细细端详了一番他的面相,心里有些暗暗打鼓。然而,当她看清自己另外两位同僚的模样时,心里那架鼓敲得更响了些。
好巧不巧,一位便是那位同从金陵来的小眼睛好事者,名唤吴防,另一位便是方才跟她拌嘴的那号人物,尖嘴猴腮,面相刻薄,名唤贺平。
好在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两位,一人是从八品的风水博士,一人是未入流的卜筮正,见了她也得规规矩矩行礼,叫大人。
吴防和贺平见共事者是她,面色也各有各的精彩,吴防那双小眼睛瞪得更圆了些,贺平则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弗筠却置之不理,冷哼一声便立刻跟紧了沈安的脚步,准备回阴阳司值房。
徐鸣珂一直等候在厢房外的廊下,未曾离去,见弗筠安然出来,他面上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冲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去吧。”
弗筠笑着点了点头,便跟他晃了晃手告别。
阴阳司的值房在钦天监衙门第三进院落的东厢房,对面是历法司,正北面是一座两层的主殿,一层是主簿厅,二层则是用于陈放档案、文书以及天文典籍的藏书阁。
如今阴阳司,除了司正沈安,还有一位风水博士、卜筮正,再有就是四位负责打下手的阴阳生,再加之新来的三人,拢共十号人。
值房是一间极为宽敞的通间,并未用墙壁隔断,人手一张宽大的书案,靠墙是架格,摆放着风水占卜书籍,以及罗盘、式盘等风水器具,可供随手取用。
值房里亦有一座沙盘,不过模拟的却是整个京城的山水地势。
按照官阶,弗筠已是仅次于司正沈安的二把手,她的书案便被安排在沈安那张公案旁侧,比之吴防和贺平自然气派不少,她略觉自足起来,摊开夏嬷嬷给她的准备的包裹,将文房四宝一一陈列其上。
章府的用度自是不凡,单瞧文房四宝,都是湖笔徽墨宣纸端砚。
吴防那双小眼睛贼溜溜地往这边瞟了几眼,嘴角下撇,倒也没说什么,贺平却是忍不住嗤声,又开始自言自语地嘀咕,“唉,这年头……”
弗筠立刻一个眼刀甩过去。
贺平被她看得一凛,因顾忌沈安就坐在前面,不好再公然发牢骚,只得悻悻地闭了嘴,耷拉下脑袋,活像别人欠了他八百吊钱没还。
司正沈安自打进了值房,便坐在他那张堆满书籍卷宗的大公案后。
他眉心的纹路像是被河流经年冲刷出的沟壑,再也不能复原如初,只那样平静地坐着,就像是被愁心事困扰了一般。
弗筠悄悄打量他几眼,就忍不住抬手揉揉自己的眉心,生恐自己也生出皱纹来。
“张宁儿。”沈安突然从书山中抬头唤她。
弗筠一个激灵,立刻放下按在眉心的手,正襟危坐道,“在,司正大人有何吩咐?”
沈安拧着眉看她,“把你那日有关太后寿藏选址的言论,写篇奏疏底稿,今日放衙前交给我。”
弗筠先是一愣,不过电光石火间,她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她被分到阴阳司,恐怕正是要参与这桩棘手的差事。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应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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