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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夺友良缘》 30-40(第14/16页)
本《甘石星经》,书页天头地脚、字里行间,凡有余隙之处,都密密麻麻写着她的注释心得,墨色深浅不一,旧墨叠着新迹,不知被翻阅过多少遍。
“你现在知道是我的心血,糟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弗筠劈手夺回那几本书,毫不留恋地丢进了火盆里,火光映红了她的脸,面上却没有丝毫温度。
这破釜沉舟的性子还真是屡屡跌破章舜顷的认知。
他早料到弗筠会生气使性,可没想到她做事竟这般决绝,一点儿余地都没留给他。
章舜顷拿她毫无办法,心下懊恼,放软了姿态,诚恳道:“我又不是成心的。明日我陪你出门采买一批,跟我置气不要紧,可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弗筠别开脸,声音依旧冷硬,“不敢劳驾章大人,若是大人一个不小心再给我毁了,我可经不起这一番番的折腾。”
白日里刚在徐鸣珂处碰了硬钉子,满心郁结未散,此刻又遭弗筠这般冷言冷语,章舜顷纵然自知理亏,可骨子里向来被捧惯的傲气也被激了出来。
偶尔低三下四一回勉强能忍,要他短短一日内接二连三地俯首认错,对他而言却有些勉强。
他深吸口气,勉强压住心头烦闷,硬声道:“那让夏嬷嬷陪你去吧。”
言毕,不再多看她一眼,拂袖转身。满腔无处发泄的郁气,尽数倾泻在那无辜的院门之上,开阖之间“咚咚”作响。
章舜顷暗暗生着闷气,也是因为这场祸事他虽是首责,掌舵的人也难逃干系,要不是弗筠后来暗暗调转了方向,他也绝不至于玷污到书案上。
可他哪能将罪过推到弗筠身上呢。弗筠那样宝贝那批藏书,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又岂会主动糟蹋了它们?
章舜顷自是不知,自他走后,弗筠依旧蹲在渐熄的火盆前,待余焰消下来,只剩一片灰烬时,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
那些早年做的札记,现在看来稚嫩粗浅,已无大用,还白白占据空隙,让她无处落笔,正好汰旧换新。
而她也顺理成章有了避开章舜顷出门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弗筠:本人事业批,走肾不走心
第40章 挺身相救 章舜顷不知
城东有一条书香街, 因沿街都是书肆而得名。
弗筠所需之书名目繁多且偏门,接连跑了几家都没有凑齐,夏嬷嬷虽尽心跟随, 却对那些艰深的天文历算典籍一窍不通,只能干看着弗筠在重重书架间穿梭寻觅, 几番下来,额角已见薄汗。
“嬷嬷若是累了, 不如回马车上歇息片刻, ”弗筠抱着一摞新挑的书转身,面露歉意,“只怕我还得再寻一会儿。”
夏嬷嬷确有些腿软,又觉帮不上忙, 便依言在书肆门外长凳坐下, 目送弗筠身影再次没入书海。
好容易买齐了书, 日头已近中天, 两人都有些口干舌燥, 便转进街角一家清雅的茶馆歇脚,由堂倌指引着来到二楼一处沿街雅间, 点了几样招牌茶点。
弗筠亟不可待地翻检新购的书册, 忽然“呀”了一声, 指尖点着一处:“坏了, 店家给我包错了书, 我得去换回来。”
夏嬷嬷正要起身,弗筠已按住了她的手,温声道:“书肆就在旁边,下楼便是,嬷嬷要是走了, 堂倌估计会担心我们赖账呢。”
夏嬷嬷养尊处优惯了,今日难得出门逛一趟,体力上已有些吃不消,闻言只能作罢,“那姑娘早去早回。”
弗筠应着,拎起那册错书,步履轻快地出了雅间,门在身后合拢,她脸上那点轻松笑意便如潮水般褪去。在走廊四处望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她定了定神,攥紧书册,径直朝走廊尽头那间最为僻静的雅间走去。
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才抬手叩门,继而推开。
室内光线略暗,临街的窗扉紧闭,只从窗纸透进朦胧的天光。茶案边,一道清癯的身影闻声站起。
宋之平穿着半旧的青灰直裰,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在里头……可吃苦了?”
弗筠反手带上门,走过去,将书搁在案上,朝他摊开双手,笑道,“您瞧,这不是好端端的?还胖了些呢。”
她如今气色确比初见时那副苍白赢弱的模样好了不少,双颊有了些血色。可宋之平记忆里的她,还是五年前那个脸颊圆润、眼眸清亮的小丫头。
重逢时饶是恍惚了许久。
若非额心那点嫣红朱砂与“弗筠”这个字号,他实在无法将秦淮河声名鹊起的“玉面观音”,与故友膝下灵秀聪慧的女儿联系在一起。
一想到这五年她竟隐匿风尘,在虎狼环伺中求生,而他同在金陵却一无所知,宋之平便觉心口阵阵发紧。他抬手示意她坐下,斟了杯温茶推过去,声音低沉:“如今好不容易脱离了苦海,往后就跟我回家吧。”
弗筠在对面坐下,捧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她垂着眼,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杯壁,半晌才抬起眸子,目光沉静坚定道:“宋叔,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我要去京城,参加钦天监的遴选。”
宋之平眉头倏然锁紧:“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继承我爹的志业了。”
宋之平目光如电,一眼就看出她目光里的躲闪,直言道,“是继承你爹的志业,还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心思被一语道破,弗筠索性不再掩饰。她放下茶盏,背脊挺直,眸光如火道,“我是想报仇,我想替父亲洗清冤屈,我想把不仁之士、德不配位之人都拉下马来。宋叔,我虽然不知红莲教所图大业究竟是何事,但总觉得我们是殊途同归,你就不能让我也加入红莲教吗?”
宋之平只是摇头,“我不想你掺和进来,你爹若是在,也不希望你以身犯险。”
“可是我已经掺和进来了!”弗筠昂着头,一口气将这些时日憋着的事说了出来,“我救了章舜顷的命,现在跟他在一起。”
“你说什么?”宋之平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弗筠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声音低了下去:“宋叔不是也跟他打过交道吗?应该对他也略知一二吧。”
章舜顷此人的脾性,宋之平确实有所了解,心思缜密,是非分明,处事有章法,在他告发王利夫后,还特意派了人手护过他一阵,帮他躲过希白的报复。
但事关弗筠安危,他不能依赖对章舜顷的一己判断便放任不顾,于是语气急促道,“他为人跟他父亲是有些不同,可毕竟父子一体,血脉相连,若是让他知晓你的身份,你还能有好下场吗?今日你无论如何都要跟我回去,不能再由着你任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惜他现在看我看得很紧,要是我无故失踪了,他肯定会摸到你这里,届时红莲教的秘密才是真的保不住了,孰轻孰重,宋叔自然清楚。”说完,弗筠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宋之平瞬间苍白的面孔。
宋之平被她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重重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主意大得很,我是管不了你了,可有一人或许还能管得住你。”
他颓然坐下,沉默片刻,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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