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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 50-60(第13/25页)
氏瞅着那于氏的身影,猜着那于氏显然是要去老太太那告状,她那张嘴可是不好的,定会尽数添油加醋地说了。
她来不及细想,也促使着人一并跟了过去。待她喘着粗气赶到寿安堂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屋里气氛早已凝重得吓人。
于氏捧着帕子,哭天抹泪地跪在老太太脚下哭诉,老太太面色端的是如常的四平八稳。但任谁也瞧得出她紧抿着唇下的不悦。
徐氏只得讪讪地立在门边,一动也不敢动。
老太太余光瞥见了徐氏的一角,下一瞬一道威严眼风扫过来,她心头一紧,只得低声唤了句:“母亲。”
老太太语气冷淡道:“我可担不起你这声母亲。你如今可好了,儿子出息了,是三品大员,在这家里腰板也直了,底气也足了,竟连长幼尊卑都不顾了?
“身为弟弟,竟当众把哥哥打成那般模样,这算什么道理?”
徐氏急着要辩解,可生来嘴笨,又对婆婆带着几分畏惧,张了张嘴,竟是一句话也挣不出来。
老太太冷冷道:“你若还将我当母亲,一会我管教孙子的事,你便少插手。”说罢,便吩咐身边嬷嬷,专程去将孟玦请过来。
隔了一会。
孟玦赶到老太太院里时,只见老太太端坐在上首,于氏陪在一旁,他的母亲站在下首,老大家的也凑了过来,坐在下首,等着看热闹。
他朝各位长辈分别见过礼。
老太太猛地将拐杖往地上一顿,重重一声响,厉声问道:“你这孽障为何要殴打你的大哥?”
孟玦道:“昨日是我多饮了几杯,一时醉后失仪,行为无状,才动手伤了大哥。”
于氏一听,立刻尖声抢话:“只是因为喝醉了?分明是为了一个贱婢动的手!我儿子不过是同你房里一个女使多说了两句话,你便闹得天翻地覆,竟要将他往死里打,半点兄弟情面都不顾!”
孟玦本不欲将旁人牵扯进来,将此事定为醉酒后打架斗殴。以略去孟瑜的歹意,保住红袖的名声,还有……
可无奈他这位伯娘,不是个好相于的,他沉吟片刻,只得如实说了:“我昨夜在猎场只听见有人高声呼救,夜色昏暗,连对方脸面都未曾看清,只知是弱女子受人欺凌,便上前出手。
“我所为,不过是路见不平、不愿见女子受辱,与那女使身份高低毫无干系。
“照伯娘这般说——若昨夜受辱的不是女使,而是哪家贵女,甚至是公主贵人,难道也要等事已成定局,才算得上罪过?”
老太太脸色微变,转头看向于氏,沉声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瑜哥儿当真做出这等轻薄欺辱之事?”
于氏见孟玦三两句便扭转风向,心中又急又恨,怨毒的目光狠狠剜了他一眼,口不择言:“那又如何?
“既不是贵女,也不是公主,不过是个低贱丫头罢了!再者,他也未曾真个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是上前搭了两句话,何至于被你打得半死不活?”
孟玦闻言,冷笑一声,字字铿锵:“施暴未曾成真,便不算罪过?那杀人未遂,难道就不是罪了?图谋不轨已是事实,岂能等到恶行落地,才来论是非曲直?”
一旁的徐氏见儿子占了上风,心里也跟着有了底气,壮着胆子,来到老太太面前,哽咽着道:“老太太您瞧瞧!旁人只说我儿子打了人,可谁又瞧我儿子挨的打?”
说着,她过去托住孟玦的下巴,将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明明白白露在众人眼前:“您看这么大一块青斑。
“他如今是朝中官员,日日都要上朝面圣,这般模样入殿,岂不有失官仪,被人视作殿前失仪?叫陛下看见,可要如何看我们侯府?”
老太太看着孟玦下巴上那伤痕,神色稍有和缓。
于氏见他母子俩一唱一和,将老太太哄得转了向,气得浑身发颤,当即让人也去把自己儿子孟瑜带过来。
不多时,几个人便将孟瑜半扶半抬地拥了进来。
他脸上半点药都不曾敷,青肿紫淤纵横交错,触目惊心。一只眼肿得如同核桃一般,眯成一条缝,几乎睁不开,嘴角也裂着血口,看着着实狼狈凄惨。
于氏指着那一身伤,对着老太太哭得肝肠寸断:“母亲!您好好看看!瑜哥儿这眼睛都肿成核桃了,连路都走不稳,嘴也破了,脸也烂了,差一点就没命了啊!
“我们二房本就人微势弱,可您若是再不给我们做主,我们母子俩真是没活路了呀!”
她一边哭,打旋磨儿跪着老太太脚边,誓有一种老太太不为她们做主,就不起来的架势。
老太太抬眼瞧着孟瑜,当即惊了一跳,这孙儿自幼养在她跟前,虽是一家子骨肉,俗语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手心之肉,终究比手背更厚几分,心下自然偏疼。
再想此事始末,不过为着府中一个下人,竟闹得兄弟阋墙、拳脚相加,她素来最恼这事。不由沉下脸来,再次看向孟玦,语气已是带着几分厉色:“你怎便下如此重手?是存心要将你堂哥打死不成?”
孟瑜站在一旁,原是心下虚怯的。他自己最清楚昨夜湖边是何等行径,若被孟玦当堂抖搂出来,他便是身败名裂,再无立足之地。
可他等了又等,见孟玦始终缄口不言,半句不曾提及那不堪情由,心中顿时一转,竟明白了七八分。
想他昔日状元及第,才高八斗,能言善辩,何等疏朗人物,如今竟也有了软肋,有了顾忌,有了不敢说的隐情。
孟瑜又是庆幸,又是暗喜,竟生出几分幸灾乐祸来,只觉今番定要叫他落个难堪。
索性也跟着他母亲一般伏在老太太膝前,放声大哭,捶胸顿足,只诉自己委屈可怜:“老祖宗……您要给孙儿做主啊……孙儿险些便没了性命……”
满室只闻他哭声呜咽。
老太太心下越发气恼,看向孟玦,厉声问道:“你知错不曾?”
孟玦立在当地,身姿挺直,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回老祖宗,孙儿无错,亦绝不认错。”
老太太闻言,微眯起眼睛,眸中跳跃着怒火,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声响清厉:“家法伺候!我今日倒要教教你,何为家规,何为长幼!”
徐氏一听“家法”二字,只觉眼前一黑,腿一软便险些栽倒,忙上前拉住儿子衣袖,泪落连连,声音都颤了:“儿啊……你便认一句错吧……不过是嘴上一句软话,哄得你祖母消气便罢了,何必定要犟着,白白受那皮肉之苦?”
孟玦只轻轻摇头,目光沉静:“母亲,儿实无错,无错之认,岂非自污?”
老太太听他这般说,冷笑连连:“好,好!你如今是有骨气了,官也做了,腰也硬了,连我这老骨头的话,也不放在心上了!”
那孟老太太原是老了,管不动家事,权力渐轻,她心中难免不安,最容不得的便是家中子孙忤逆不顺。
今日便要借此桩事,整治家里,叫阖府都瞧瞧,这府里,还是她说了算!
潇湘院内,窗棂外的日光被薄云遮得发淡,窗外的竹影凤尾森森,龙吟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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