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为连理枝: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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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错觉,也许他另有他的一番原因。

    捻指过了四五日,熬到了出殡这日。四更天便赶到二叔祖父家料理出殡之事,预先逐细分派料理。

    一面使人去城外寺庙修缮停灵之所,一面派着车轿送殡。

    至于寺中,接灵众僧到齐,摇响灵杵,打动鼓钹,讽诵经忏,宣扬法事,不必细说【1】。

    法事圆满,丧事一应俱完,沈卿婉长长吁出一口气,感觉压在肩上的担子瞬间去了。

    几日后,二叔祖父使人来沈卿婉处送礼,以谢她连日来的操劳,送了七八个锦盒。

    前头几只皆是朱红描金的寻常锦盒,打开无非是上好的云绫绸缎、名贵香料、今年新采的雨前龙井,皆是寻常贵重礼器,并无出奇之处。

    独独那最后一只锦盒,形制略小巧,却是红木所制,边角包着素银,描金绘彩,清贵之气自显,一看便知内里藏着不凡之物。

    她伸手打开,盒内铺着一层杏色软缎,中央静静卧着一块翡翠。

    那玉是难得的老坑冰种,通体莹碧澄澈,无半分杂色、无一缕绺裂。色如春水融绿,迎着微光一照。

    内里似有清辉缓缓流转,触手冰润微凉,质地细腻如凝脂,是千金难求的极品。

    含香与红袖也凑上前来,看见那玉石,红袖惊呼了一声,而含香则是眼都看直了。

    红袖道:“娘子,这玉成色可真美!奴婢也只在老太太的手腕上,见过这般成色的翡翠,一看就价值不菲!”

    含香则盯着那玉道:“娘子,这么好的玉,不如寻个巧匠,打成手镯或是玉佩贴身戴着,听说翡翠养人,等戴得时间长了,娘子变得与这镯子一样水灵。”

    沈卿婉并不理会她二人的话,只轻轻合上锦盒,淡淡一笑:“这玉,我已有了打算。”

    含香好奇追问她想做什么用。

    她笑而不语,并未多言。

    待到晚间孟玦归来,她将此事细细说与他听,又将那装翡翠的盒子送到他面前去。

    他接过细看片刻,微微颔首:“这玉料确实极好,水头足、质地纯,是上等好玉。夫人想打造成什么?”

    沈卿婉抬眸望着他,语气温柔道:“如今你已是三品大员,身着紫袍官服,往日腰带上的玉饰太过素净轻薄,配不上紫袍的华贵。

    “这翡翠碧润端庄,正好打做一枚玉带钩,配你的官服,最是合宜。”

    孟玦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将此物送于他去做玉带钩。那玉在他指尖的摩挲下,染了暖意。他眼底骤然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微笑注视着她:“这玉是人家感你辛苦所赠与,给我算什么?我若是受了,岂不是无功受禄?

    “颜色又衬你,不如留着给你打副耳坠,或是做个发簪,你戴在身上才不辜负这好物。”

    “我屋里的首饰已经够了,你先前送我的那两套头面,我还没机会戴。这玉若是给我做了首饰,反倒闲置了,倒不如给你做件佩饰。”

    孟玦闻言,将重点放在她所言的“无事出门”一句上。他忽然想起,妻子自嫁与他,便辞别了颍州的亲友,跟着他来到这异乡为异客。

    身边除了几个女使,便是偶尔能过来小聚的孟绾,再无其他年龄相仿的女眷相熟。平日里他忙于公务,早出晚归,竟从未细想过她是否会觉得烦闷,是否会思念故土。

    这般想着,孟玦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惜与惭愧,歉声道:“倒是我疏忽了。这些日子只顾着公务,倒忘了你在这儿并无太多相识的人。

    “要不寻个名头,开一场宴席,邀请几位同僚并他们的夫人,到时候也多认识些人,往后便不孤单了。”

    沈卿婉没想到他会说这些,柔声道:“你忙着公务,都是天大的事,我这点微末的小事,哪用得着你放在心上。

    “我在府中看看书,打理打理庭院,倒也不觉得烦闷。再说,有含香,红袖陪着,还有绾妹妹时常来探望,我已经很知足了,你不必这般放在心上。”

    孟玦心中愈发觉得愧疚,握紧了她的手道:“话虽如此,终究是我考虑不周。”

    孟玦见她铁了心要将这玉送给他,也不再拒绝,心里只是暗暗的欢喜。当即唤来绿松,郑重将那翡翠交予他,叮嘱务必寻京里手艺最精的玉匠,细细雕琢,半分马虎不得。

    沈卿婉立在一旁,见他终是收了,悄悄松了口气,她并不知孟玦的想法与欢喜。

    她只是默默思量:孟玦平白赠她头面,前个又去替她撑腰。她总觉平白受了这般厚待,心下不安。

    如今得了这宝玉,礼尚往来,银货两讫,也算扯平了。

    这般想着,心头那点弯弯绕绕,终是捋顺了去,再无之前的负担。

    数日后,朝参已毕,圣驾退入御书房,独留孟玦在侧,赐座叙谈。

    君臣二人自朝纲吏治,说到民生疾苦,又论及安邦定国、整肃朝仪之策。

    皇帝道:“此非卿不能为朕推行,朕须以政事烦卿,料卿学问如此,亦欲施设,必不固辞也。”

    孟玦对曰:“臣所以来事陛下,固愿助陛下有所为。”

    皇帝听了,龙颜大悦,连连颔首称善,叹曰:“卿有经天纬地之才,怀匡扶社稷之志,真乃国之栋梁也!”

    当即传旨,着即授孟玦为左谏议大夫,兼参知政事,位列宰执。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原因无他,只因孟玦是大夏史上最年轻的状元,亦是最年轻位列宰执之人。

    一时间宁远侯府门前,门庭若市,不少人趋炎附势,闻得孟玦骤登高位,皆欲先来结交,或备厚礼登门,或投名帖拜谒,一来道贺,二来欲结私情,以为日后倚靠。

    孟玦素来清正,秉性刚直,凡送礼拜谒者,一概闭门谢客,分毫礼物不曾收受,半分情面不曾给予。

    只是外面的交际好推脱,可家里的庆祝难以推辞。

    孟玦升为宰执,不单是府内的喜事,亦是阖族的大喜事,府中上下,无不欢天喜地。

    族长并诸位长辈商议,便在府内正厅设下家宴,只请本族至亲,不邀外客,来庆贺孟玦荣升。

    是日宴开,珍馐罗列,玉醴频添,族中长辈俱在席上,轮番把盏,交口称赞么感觉年少有为,光耀门楣。

    孟玦躬身逊谢,长辈们盛情难却,一杯杯酒递来,也只得勉强饮了,不多时便已酒意上涌,微带醺然。

    这宴席因他而办,热闹非凡,可他心中却不曾因这荣华欢喜,只暗暗惦念院中母亲、小妹,还有结发妻子。

    他只想与家人平平淡淡地用饭便好。

    且说孟玦的母亲徐氏,见儿子荣升,心中自是欢喜无限,便在自己院内另设一席,备下精致酒菜,只等孟玦宴罢归来,一家人团圆。

    酒过三巡后,孟玦醉得有些睁不开眼,勉强辞别诸位长辈,便被绿松扶着回了锦绣居,一进偏房,只觉酒力翻涌,便在碧纱橱内暂歇,闭目养神。

    那边沈卿婉一心侍奉婆母,帮着女使婆子收拾桌椅,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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