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8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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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娘娘?什么娘娘?

    安全吗?

    不!

    她不去!

    苏无苔使劲扭动身子,蒋嬷嬷挤开宫娥,一把提起她肩膀,坚硬的拇指指甲刺入苏无苔锁骨,痛得她抽气都哆嗦。

    “呜呜,呜呜呜!”她嘴里塞了衣袖,发不出声音,用仅剩的力气举起双龙衡玉:“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使劲摇头,表示她有这个东西,谁都不能碰她!

    然而蒋嬷嬷只瞥一眼,翻白眼,这东西扯下来根本没人知道,权威是来自佩玉的人,从来都不是佩玉本身,小丫头想拿东西唬人,忒嫩了点。

    “嬷嬷?”宫娥吓得面无血色,“这位苏良娣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

    “啪!”蒋嬷嬷一个大嘴巴子抽翻宫娥:

    “死到临头都不知道,快,把她给我绑起来,找件披风,对了,就找殿下的,尽量大,把她给我裹得严严实实,不许叫人看见!”

    “动作快!”蒋嬷嬷生怕太子回来,催命似地吼——“慢一息,小心贵妃娘娘砍了你们脑袋!”

    恐怖的威胁像剑一样悬在众人头顶。

    苏无苔挣扎,挣不开,喊不出来,她整条右臂都是麻的,左肩也被掐得没有知觉,提脚踹也提不起来,眼睁睁看宫娥找来披风,七手八脚将她裹紧,罩头,遮脸,带她猫出湢浴,一路架起她脚尖刮地。

    蒋嬷嬷人高马大,为避开东宫侍卫,她将苏无苔夹在身侧,快步离府。

    不多时,一墙之隔的皇宫大内,杜贵妃在观风殿,欺身凑近一个人棍,揭开风帽。

    “呜——”苏无苔挣扎。

    “嘘。”

    杜贵妃竖指唇瓣,“小心把你娘喊来。”

    娘?

    苏无苔猛地一颤,闭嘴噤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呵呵呵。”

    纤细洁白的贵妃手指,慢慢触到冰凉小脸,抚摸苏无苔脸上的惊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生辰礼物…” 宫爹,娘,

    东宫。

    麟德殿。

    赵晏清御案两侧、殿中四角, 以及座席之间,各置连枝灯架。

    粗如幼儿手臂的绛紫色蜡烛,兀自燃烧, 蜂蜜与沉檀等香料的气味盈盈满殿, 绛蜡飘香,蜜炬如山,整座宫殿亮如白昼,偶尔有风蹿入,殿中陈设与裴叔夜袍服上的光影摇动,甚至裴叔夜指甲片上的光亮明暗,都纤毫无误地落入高台上那双冷眸。

    赵晏清的脸色逐渐难看。

    他居高临下, 看得非常清楚——烛奴小太监拿着烛剪来回走动,修剪下来的烛芯已经满满一瓷碟。

    平素要相请才来,来了也惜字如金的左相裴叔夜,今夜滔滔不绝,话实在多, 多到似曾相识、令人厌烦, 多到让赵晏清想起一个人——苏舟行。

    上巳节那日, 他赐香囊,送美人去轩阁醒酒,而后就被苏舟行纠缠。

    苏舟行呼朋引伴, 拉来新科进士, 诗词书画琴棋……十八般武艺轮番耍一遍, 当时只道寻常, 以为是新科进士汲汲营取,而今看着殿中的裴叔夜,赵晏清忽然就想明白了——苏舟行在拖延时间, 阻止他前往轩阁临幸美人。

    苏舟行觊觎她,行事不难理解。

    裴叔夜漏夜赶来,所议之事虽则要紧,却非迫在眼睫,难不成……难不成他依样画葫芦,走的是苏舟行的路子?

    赵晏清几乎可以确定,裴叔夜是为湢浴里的她而来。

    问题是,他如何得知?又缘何赶来阻拦?

    赵晏清支颐,慢慢思忖:

    若非裴叔夜在东宫埋有暗桩,那么将她从秦王府掳走并送来东宫之人,即是裴叔夜。

    转念之间,赵晏清想到秦王府那两名刺客,想起潜伏暗中的那一股第三方势力。

    是了。

    赵晏清自信没有看走眼——裴叔夜掳走她,转手用一顶小轿送来东宫,与派遣刺客如出一辙,为的是挑起东宫与秦王府争斗。

    裴叔夜就是那个蠢蠢欲动的第三方。

    这只老狐狸,表面上是父皇的腹心孤臣,暗地里往来东宫效忠,又故意引赵抚衡与东宫为敌,到底在谋划什么?

    更重要的是,要造成东宫与秦王府结仇,裴相应该竭力促成他临幸她,为何突然变卦?

    究竟是什么变故,让裴叔夜不惜冒着暴露身份、□□功亏一篑的风险,也要赶来阻止?

    苏舟行觊觎她。

    裴叔夜……裴叔夜是为什么?

    总不会也瞧上她,要夺回去。

    赵晏清感觉非常可笑,他倚重信任多时的心腹,原来另有筹谋,甚至还拿他当棋子利用,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

    他抬手,叫停对仍在分析局势的裴叔夜,吩咐太监:“去,瞧瞧苏良娣伤势如何,让她过来见见裴相。”

    “喏。”太监领命退去。

    裴叔夜惊闻女儿受伤,以为是太子用强,女儿受辱,一瞬间起身抬眸,怒而攥拳,目力如刀锋爆射。

    赵晏清稳稳接住这一眼。

    定定地,他垂眸凝视——入朝近二十载,这位权倾大越、滴水不漏的首辅孤臣,第一次失态,竟是这般。

    愤怒?

    怒什么?

    “哼。”

    赵晏清嗤笑,支颐的食指轻轻点点发冠,指甲叩出琅玉鸣脆。

    “裴相似乎很关心本宫的良娣,可有什么隐情,可需要本宫居中襄助?”

    “谢殿下恩典。”

    裴叔夜移开视线,缓缓俯身,眼皮颤动,右手稳稳压向藏在怀中的火铳。

    能见到就好,他一定要接走无苔,倘若无苔有半点折损,裴叔夜的视线丈量脚下到高台——二十步距离,他有把握一击毙命,再引来影卫,制造混乱。

    蜜烛燃烧,香气萦绕,满殿幼儿手臂般的绛紫蜡烛,挂满烛泪。

    赵晏清高坐,裴叔夜俯首,令人窒息的静默中,每一丝风都不敢造次。

    不多时,太监回来复命,小步急趋,呼吸急促,双膝噗通落地,浑身抖若筛糠——“启禀殿下,苏良娣被蒋嬷嬷带走,入宫面见贵妃娘娘去了!”

    惊闻此言,裴叔夜狠狠压了一下火铳——兄长说无苔容貌与月儿一模一样,入宫落入杜贵妃之手,月儿有危险!

    “老臣告退!”

    裴叔夜无视赵晏清,转身离去。

    急切的脚步声回荡麟德殿,赵晏清凝目他背影,确认这才是裴叔夜对他的真实态度——裴叔夜从未视他为主君,这些年所有的暗中辅弼,都藏着不可告人的谋算。

    “苏无苔。”

    赵晏清轻诵这个名字,舌尖滑过上颚,掏出香囊摩挲,目光停留在裴叔夜背影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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