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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 75-80(第5/19页)
托住她右手,拍了拍。
“走吧,去听听他到底打什么算盘。”
这话正合柳令仪心意,管他姓苏的公务不公务,她要去见,听听他们苏家对她那苦命的外孙女都做了些什么。
手抽出来,现年五十七岁的柳令仪脚步硁硁有力,走到房门,身侧探来武景云的手,夫妻俩一人一扇门,同时打开,迈出门槛。
雨歇多时,庭院犹未干,二人前往前院正堂。
堂中,苏舟行负手而立,一身穿戴还是大典中的正式官服——浅绯色圆领襕袍,配金带与银鱼袋,鬓角一丝不苟,姿态昂然挺立,一派天子使执风范。
新科探花郎,直授五品巡察,圣上荣宠,苏舟行感恩戴德,想到当朝左相、政事堂执笔裴大人也是探花郎的出身,他满怀憧憬,薄唇微微抿着,眯视堂外日光,双眼似被光线刺痛,凝着与一身风华绝不匹配的锋利,像是滥觞肇始的纤细水流,细弱但藏不住汇成万顷碧波的野心。
忽然间,门口仆役低头,脚步声由远及近,数道人影先至,苏舟行知道赵国公来了,端端躬身长揖,视线中出现两双并排迈入的鞋,看出国公夫人同来,左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下官巡察使苏舟行,拜见赵国公,拜见国公夫人。”
武景云与柳令仪中道而行,目不斜视经过苏舟行,往主位落座。
苏舟行长揖手,随二人转向。
甫一坐下,柳令仪抬眸打量,看他鲜眉亮眼,长身鹤立,分明不缺油水,足见苏家到底没穷到揭不开锅,不至于养不起一张嘴巴。
可她的宝贝外孙女居然在苏家挨饿受冻、睡柴房……
苏家究竟是个什么虎狼窝,外孙女如何落入苏家,柳令仪誓要弄个清楚。
汹汹怒意郁结,她别过脸,喷一个鼻息。
“哼。”
“苏大人不必多礼。”武景云抬抬手,“坐下说话。”
“谢赵国公。”苏舟行揖手再拜,往堂中左侧第一张圈椅落座。
摆正襟袍,他朝武景云颔首,“下官此来是为方才典礼上、天使遇刺一案。”
“苏大人请讲。”
“是。”
苏舟行再颔首,抬头间忽地一怔——赵国公未到花甲之年,未料卸去发冠之后,除却两鬓,竟已满头白发。
想来宸妃娘娘被打入冷宫这些年,眼看着皇后娘娘与秦王府春风得意,武家人不好过吧。
武家人越不好过,越需要他。
苏舟行心间陡生几分底气,谦逊地微微低头,压下目光,道:
“下官奉旨随秦王殿下出巡,武县观礼乃是圣上亲自托付的紧要事,身为巡察使,下官需草拟奏疏,上呈御览。
今日之事,表面看来,是文安县主与悬泉驿驿丞之子的私仇,但下官以为,文安县主与悬泉驿驿丞之争,根源在秦王偏宠姬妾,逾礼违制,文安县主是圣上与皇后择定的准王妃人选,又是天子使臣,并非没有资格进入秦王用过的正厅。
这原本是县主与秦王之间的情债,却让您的册封大典见了血,沾染不祥,属实无妄之灾。圣上看重您与宸妃娘娘,此事下官理应奏明首尾,让圣上为您主持公道。”
一番慷慨陈词,苏舟行完成示好的第一步,起身揖手。
他低着头,只见正中主位上两双脚都是鞋尖点地,分明欲起身相留,急切有话要同他讲。
看来这招节外生枝,已经切实勾到赵国公夫妇,能借机攻击秦王,武家和宸妃娘娘一定求之不得。
苏舟行暗喜来对了。
武景云与柳令仪牙槽咬着“偏宠姬妾”四个字,恨不得当场踹翻、扒了苏舟行的皮。
外孙女遭了那么多罪,还要被轻贱为姬妾,姓苏的怎能如此恶毒。
柳令仪梗着脖子,目光穿过苏舟行朝向堂外,冷冰冰落向门口的仆役——干脆关起门,一气乱棍打死!
“赵国公若无旁的吩咐,下官告退。”苏舟行点到为止,退一步作势离去。
“苏大人留步。”
武景云侧身朝外看了一眼,堂们前的仆役了然合上大门。
伴随咿咿呀呀的门轴转动,光线在苏舟行身后渐渐收缩为一线,最后彻底消失。
就着左右洞开的高窗采光,堂内不算太明亮,武景云苍老的面容染上阴晦暗色,直视苏舟行的眼睛,沉声道:“苏大人仗义秉公,某铭感于内,不知有什么能回报苏大人的,但说无妨。”
“国公言重了,下官职责所在,不敢妄言回报,只是……”苏舟行稍微顿顿,叹声摇头道:“只是下官确有不情之请,恳请赵国公出手,救救下官那可怜的表妹。”
“救你的表妹?”武景云展臂指向座椅,“苏大人还请细说。”
“是。”苏舟行再度躬身,坐下时神情怅然,竟忘了整理衣冠。
“此事,还得从皇后娘娘说起。当年表妹出生不久,就被皇后娘娘送给下官的外祖母抚养。”
听得事关窦皇后,柳令仪的目光如母豹般射向苏舟行,再回看一眼武景云——四目相对,二人立刻意识到当年是皇后将外孙女夺去,外孙女手上的齿痕应该就是那时候……
没想到整整十五年,女儿和外孙女骨肉分离,一个在冷宫受苦,一个在苏家遭罪,真是苍天无眼,可着娘俩欺负。
二老嘴唇发抖,压不住心底的痛与愤怒,苏舟行看在眼里,只道是同仇敌忾——武家人自然恨毒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给外祖母下了明旨,养表妹活命,不给教任何东西,识字、说话、女红……样样不许教。下官的外祖母原是中宫尚仪,不知调.教多少贵女,一身功夫却不敢教给表妹,只能看她懵懵懂懂,像个猫儿一样长大。”
主位上,柳令仪心肝揪疼,手伸出座椅,伸到武景云的扶手,两只青筋虬结、皮肤松弛的老手紧紧握在一起。
“后来外祖母过世,表妹就来到下官家中,苛待表妹的懿旨也随之落到下官母亲头上。表妹儿花儿一样的好年纪,性情又好,谁人忍心欺凌,实在是中宫仗势压人,苏家小门小户,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得不尔。”
“表妹生来可怜,唯唯对下官还有几分亲近,三年前,表妹曾与下官啮臂为誓,发誓非下官不嫁,而今她被秦王霸占——”
“啮臂为誓?”柳令仪眼含血泪,心都碎了,敢情苏家虐待外孙女,苏舟行这个畜生还欺骗了她的感情。
“那你为何又娶含章郡主?”柳令仪厉声斥问。
“郡主逼娶,下官不能枉顾苏家满门,不得不迎娶。”苏舟行继续辩解:“下官从未弃表妹不顾,若非秦王将她夺去,下官已经置办宅院,将表妹接出来——”
“这算什么?你拿她当外室养?!”柳令仪心在滴血,别开老脸,不忍直视堂下孽障。
“夫人有所不知,表妹身世不明,心智犹如孩童,不堪任当家主母,下官这样安顿,免去她许多烦恼,可以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你——”柳令仪抚胸,几乎要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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