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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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细声细气,温温柔柔,但不是说给他听,明明表态不想理他,他吸引不到她的注意力。

    赵抚衡自知无趣,深吸一口气,抱海东青离开。

    来时,他的步子里有某种急切。

    此刻,那种按捺不住但是又刻意收敛的矛盾急切,荡然无存,他脚步出人意料的轻,苏无苔余光瞥着,感觉他轻飘飘,竟是飘出去的。

    人出了门,海东青还回眸,蓝眼睛盯着苏无苔,依依不舍。

    “小姐还吃吗?”荇芝上前伺候。

    “不了。”苏无苔扒拉小白兔身上的绳子,研究怎么才能给它松绑。

    荇芝见她如此,转而朝门外招手。

    侍婢听凭召唤,袅袅婷婷地进出,没吃几口的晚膳撤下去。

    赵抚衡依旧倚墙而立,他忽然后悔——他好像毁了无苔的晚膳,他应该忍住。

    殿内,荇芝伺候盥洗,为苏无苔更换寝衣,又仔仔细细为她揉捏双手的淤青。

    她尽心尽力伺候,不问也不说,眼睛认真看着手腕上的淤青使劲,余光瞥到苏无苔想说话,就暗暗使劲,给她把话压回喉咙里去——

    气头上的话,说来无益,徒增门外秦王的郁气,反复涌上心头又宣泄不得,心里自然就横看成岭侧成峰,再要说时,兴许截然不同。

    荇芝故意揉很久,让苏无苔想说的话、让那些块垒、火气在心底掰开、碾碎。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门外的赵抚衡耳廓因为过度收音已经紧贴墙皮多时,温度与冷墙融为一体,荇芝才出去命侍婢抱被褥。

    高大挺拔的身影靠着墙,带一抹凄色,荇芝眼底刚露出一丝可怜,海东青狠狠啄来。

    荇芝立刻收敛表情,趔趄来回退。

    不多时被褥送到,摊开摆在床前矮阶下,荇芝钻进去,守夜。

    放下的帷幔被苏无苔拉开一片,她拥被团在床沿,因着中午下午连睡两场,她不困,满脑子抱怨,想带荇芝一起讨伐讨伐。

    荇芝看她眼里呲呲冒火花,“嗯啊——”打一个长长的哈欠。

    “好困,小姐您困吗?”

    苏无苔黯淡了眸光。

    “睡吧小姐,明早起来,一切就都好了。”

    “呼。”

    荇芝吹灭蜡烛。

    苏无苔睡的是屏风床,大红色帐幔自高处垂落,绣着鸾凤牡丹,垂着玉质帐构,三面床屏镶金嵌银,螺钿髹漆在黑夜里绽出光华,让卧房中的夜晚黑不彻底。

    她睁着眼睛。

    小白兔也睁着眼睛,苏无苔搂着兔子,摸兔子耳朵,望帷帐发呆。

    视域里还残留方才吹灭蜡烛那一刻,浮荡在她眼前的人影——是宫爹,是王爷,是赵栖迟,到底哪一个,她分不清楚。

    眨了眨眼。

    她独自张大双眼,在黑夜里无法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打开一条小缝,一名侍婢摸黑进来,双手捧一个托盘。

    就着一掌宽的光线,侍婢轻手轻脚走来。

    嘎吱。上床前矮阶。

    窸窣。揭开一片床帷。

    轻轻吸气,侍婢声如蚊蝇。

    “娘娘,这是王爷命奴婢送来,伴您入眠。”

    侍婢按吩咐办事,托盘放在枕边,不敢触碰里面的东西分毫,也不知道苏无苔是否醒着,屈膝放下床帷,安安静静退去。

    房门关上。

    苏无苔翻身背过托盘——她才不要他的东西,绝对不要。

    但是她根本无须看、不用触碰,鼻子第一时间就告诉她——是王爷的中衣,带着体温、散着热气,他的气息一霎满帐,把她裹了起来。

    可恶。苏无苔把鼻子和脸埋进被子,埋进兔子身上,但空气里挥之不去他的味道他的脸,鸡皮疙瘩一颗一颗冒头,每一寸肌肤都在回忆起他脱下中衣,顺手套到她身上的感觉。

    温暖,火热,檀香的味道,薄汗的味道,王爷的味道。

    身体拼命回忆,回味。

    苏无苔左手抓右手,告诉自己不要碰——他故意引诱,她不能上当。

    她有寝衣,才不要他穿过的中衣!

    他是坏人、是骗子!

    可是……可是她该怎么办?跟他说不要当他的妻子,不用等到五月初九,现在就和荇芝一起离开?

    离开吗?

    她不知道,不确定。

    门外。

    烛火全灭。

    赵抚衡倚墙而立,玄色锦袍蹭一身灰,玉簪在墙面刮出一道一道痕,他终于切身感受无苔昨夜苦等,有多煎熬。

    她一定站酸了左腿,换成右腿,站酸了右腿,又换成左腿,熬着熬着,把自己挂在门扇,刮得衣裳都脱线。

    但他至少知道自己为何被驱逐,为何见不到相见的人,无苔却在惊慌失措中,等了他一整夜。

    ——

    清晨,小雨纷纷,行宫醒了,苏无苔不醒。

    前日白天睡完夜里无眠,后果就是日夜彻底颠转,早上起不来。

    荇芝整理被褥,打理自己,忙完出门,惊奇地发现赵抚衡还在外间门口,竟一夜未走。

    不知为何,荇芝不大动容,不劝离、不吩咐人送茶水伺候赵抚衡盥洗,反而因为他眉宇间那抹皇帝与皇后的影子,心底陡然窜起一股怒火。

    她压着火,如同在宫里一样,客气寒暄。

    瞧着外头小雨淅沥,听着远处若有若无的琴音,便一本正经同赵抚衡商量这天怎么过——听雨、漫步、赏戏、抚琴、临帖、画伞、煮茶、对弈、清谈、参禅、冥思……荇芝不厌其烦,一项一项地列。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眼底甚至溢出一点刻薄,凝视殿门外头的细雨,似是自言自语:“苏家有苏家的罪过,但是皇后未免过于恶毒,小姐怕是听都没听过雨天还能极尽风雅。”

    说完,荇芝余光极轻地瞥向身侧——赵抚衡静静伫立,眉目中一点倦容,让荇芝意识到身边站着的人是秦王殿下,不是皇帝、亦非皇后。

    赵抚衡立身高俊,熬过夜的冷色更显刚劲,他没有说话,脸上没有表情,不大在乎荇芝挖苦。

    荇芝大抵是没有他清楚无苔吃了多少苦,他只是凝望雨帘,想起那个雨天——无苔在鹰坊与海东青嬉戏,她第一次在王府那样快乐,他执伞站在雨中,那么远的距离就听到她在笑,她欢天喜地唤宫爹,冲进雨里拉他入屋檐,问他讨糖吃。

    也就是在那一天,无苔说不喜欢王爷,又说王爷和别人不一样,王爷的眼神没有让她不舒服。

    她说有在努力活着,活得很认真,宫爹不要担心,说完这些话之后,她就被母后派人抓走,被设计塞进屋顶上的排水沟渠等死。

    她说她有在认真活。

    赵抚衡沉入那天的记忆。

    荇芝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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