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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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捏上孤的性命,弃孤而去吗?”

    那样的玩笑话,简直吓死人,苏无苔久久凝视厅门,等待坏心眼的赵抚衡。

    天光越来越刺眼,浆水灌了一碗又一碗,赵抚衡久久不至,她越来越不安,忍不住胡思乱想——王爷连早膳都不过来用,宁愿饿肚子也不想看到她。

    他是不是厌恶她?

    她是不是该有点自知之明?

    苏无苔的脸色逐渐消沉,双肩从耷拉变成内扣,瑟缩不安的样子,让侍婢和典膳近侍等人,都随她望眼欲穿——小娘娘体弱,王爷担心娘娘路上吃不惯,顿顿亲自过问,再忙也不会误了小娘娘的膳食。

    可是昨日到现在,王爷一连两顿不闻不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操练近卫的时候还那样万千宠爱,事后不曾听闻小娘娘犯错,王爷到底何故冷落娘娘?

    压抑的气氛蔓延整个后厅,汤水碗碟轻轻响,所有人敛着呼吸。

    每当有脚步声接近,众人都伸长脖子期待,然而失望如潮,一浪一浪,拍得人没有力气。

    桌上的光影从桌角慢慢爬到食案中央,又逐渐斜去。

    苏无苔的眸光逐渐暗淡,她饭量不大,为了等赵抚衡已经吃到撑,坐到麻,手指在腰间抠袖口,渐渐的也脱力无以为继。

    一顿拖沓的早膳,变成了一场漫长的凌迟,刀子又钝又凉,在她心头切磨。

    也许是因为厅内空荡荡太安静,昨日忽略不听的文安县主的声音,忽然清晰,在耳边句句回响——“妾身是圣上和皇后娘娘为王爷选定的正妻,迟早都是您的人。”

    文安县主,迟早都是王爷的人。

    正厅里的声音,来回震荡,声音的主人姿态居高临下,笃定无疑。

    文安县主看她的眼神,是那样的轻蔑鄙夷,趾高气昂,跟表嫂没有任何区别,苏无苔原本不在乎,也尽力不去在乎,因为王爷说要明辨是非,要信他。

    她信他,他为她连命都可以不要,贴身带着她的罗袜,她得信他。

    可是现在,苏无苔的心乱了,不确定了。

    没有他的拥抱和气息压着,心神开始崩塌,她忍不住去想他突然弃了从前的规则不要,是不是因为那个正大光明的规则里没有她的位置,他早就安排好别的女人,他三书六礼,奉父母之命迎进门的正妻是文安县主。

    表哥想拿她当外室,王爷对她也是想弃就弃。

    苏无苔忽然恐慌,摸荷包佩玉,想摸到一点王爷对她好过的证据。

    哆哆嗦嗦,手摸空。

    那些东西很重,她日日珍而重之地亲手系上腰带,今日双手无力提不起,她没有带,摸空的瞬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本就被晨光刺痛的眼睛,视域更加模糊。

    她强忍泪花,眺望远方,发现根本没有去路,驿站的任何东西任何人都和她没有关系,王府不是她的家,苏家没了,孔嬷嬷的旧宅也回不去,所有这些流转之地都不属于她。

    天地之大,她从未有两脚立锥之地,她寄人篱下,一篱,一篱,又一篱。

    荇芝、母亲、宫爹,都没了,王爷也不要她,要赶她走,她怎么又活成这样……

    “娘娘”侍婢喂食。

    苏无苔木然张嘴,右手手腕上的齿痕隐隐作痛,一滴眼泪划过脸颊,滴入汤匙。

    憔悴惨白的脸,让侍婢心里被猫抓一样难受。

    “娘娘莫慌,奴婢这就去请王爷过来!”

    侍婢放下碗碟,起身一瞬,一个人影赫然出现大门口!

    光影摇晃,苏无苔蓦然抬眸——逆光中站着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紫色大氅,风帽遮脸,只漏出下颌线。

    宫爹的下颌线。

    宫爹来了?苏无苔鼻头瞬间发酸。

    厅内近侍和侍婢们全都目瞪口呆,僵硬行礼——王爷唯有头风症发作的时候才会身披大氅,遮住头脸。

    王爷旧疾复发了?

    是以王爷并非冷落娘娘,实则是不得已?

    可是王爷头风症复发,这该如何是好?

    近侍们面面相觑,又惊又惧。

    他们不是近身侍奉苏无苔那九人,不知道宫爹,更不知道苏无苔对赵抚衡头风症的压制作用,此刻惊慌失措。

    苏无苔缓缓站起,两条腿像被一万只蚂蚁啃食,又麻又痛,她使劲眨眼,眼皮刮干净瞳仁,再三确认来人真的就是宫爹。

    泪水夺眶而出,她飞奔扑去,如乳燕投林。

    “宫爹。”

    她抱住来人,泪水打湿大氅。

    紫色大氅里的人身体震了震,并未第一时间回应。

    苏无苔仰起脸,晨光从宫爹身后洒来,她抹一把眼泪,目不转睛盯下颌线——流畅的转角,轻薄的皮肤,紧实的肌肉,明暗的光影,千真万确,就是宫爹!

    “……怎么哭成这样?”

    看不见的风帽里,唇瓣开合,语声关切。

    紫色大氅俯身折腰,看清她梨花带雨的娇媚面容,霎那间有些怔愣,掩在风帽下的呼吸随之停顿,而后轻轻叹了口气似地,喉结上下滚动。

    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抬起,龙涎香和檀香逸散,夹杂淡淡的植物清苦,他抹苏无苔脸上的眼泪,动作极尽轻柔,却实在不熟练。

    薄茧刮疼苏无苔肌肤,几番擦拭之后,有意无意揉捏她脸上的嫩肉,手背滑向脖颈,就着她冰凉的泪水摩挲,似享受那滑腻肌肤与血管脉动,探索她咽喉间气流通过。

    香气、声音、薄茧、语气,还有温柔的关心,苏无苔细细感受,点点滴滴都是宫爹。

    真的是宫爹,宫爹来了。

    说不出的委屈打着转,化成眼泪汩汩往外流,苏无苔再次一头扎进宫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紫色大氅被抱了满怀,小小人儿,重重的拥抱,高大身形再度僵硬,虎口被苏无苔的喉咙抵紧,在察觉她疼痛发抖霎那,抽出来,翻转一个掌心,慢慢落她发顶。

    温热的发香沾染他手掌,风帽缓慢移动,紫色大氅环视厅堂,虽只露下颌,却气势逼人,目之所及,侍婢、近侍、就连典膳都行礼。

    苏无苔依旧在哭,嘤嘤止不住啜泣,头上的大手似乎是因为许久未见,又许是因为心疼她哭,一寸一寸,从她发顶抚摸到后背脊骨。

    手指的力道有些重,一块一块划过骨缝,像是在测量骨头凹凸起伏的角度。

    宫爹从未这样摸过她,苏无苔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粒石子——

    大多数时候,宫爹都离她很远,也不给她看脸,带着一种伸手够不到的距离感,虽然宫爹温柔,对她笑,听她说话,给她糖,可是宫爹从不碰她,只在钟楼捂过她的耳朵,在她练字手酸的时候揉过胳膊。

    宫爹今日怎么了?

    不只碰她,动作竟隐隐与王爷相似,透出王爷独有的那种令人欲罢不能的危险侵略。

    苏无苔越体会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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