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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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玄义冷眼侧目驯鹰师,责备他失职没有看好苏无苔——场面血腥,惊吓到娘娘,他们谁都交不了差,而娘娘情绪激动,又少不得影响救治王爷,这点事都办不好,饭桶一个!

    程玄义目力如刀,驯鹰师惭愧地低头。

    孙太医鼻息燥热,额头的汗沾着血污,手下动作不敢停,心里委实无奈——他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抢救,娘娘跑来添什么乱?身上的脏污弄到伤口,王爷有个万一,他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满腹抱无法发泄,孙太医挤出一张假笑思量劝退苏无苔。

    苏无苔觉察孙太医的不耐烦,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自己做错事,搞砸了。

    她真的不该来,她一来就坏事,她总坏事。苏无苔手足无措想道歉,又觉得不该多嘴聒噪,就这么离开也好像不对,她卡在原地进退不得,泪花在眼眶打转,下意识望向赵抚衡。

    赵抚衡缓缓睁眼,眼皮睁到一半停住,眼珠慢慢转动,直至映出苏无苔含泪的眼睛,他脸上肌肉和唇瓣都没见动,苏无苔模模糊糊听到沙哑的嗓音,唤:“无苔,过来。”

    说着,赵抚衡左手食指微微蜷动,苏无苔下意识握住,握紧手绕到他左侧。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必须听命行事,一旁烧水的近侍立刻递去马札——“娘娘请坐。”

    苏无苔怯怯落座,抬头再看赵抚衡,他已然阖上眼睛,不再说话,只有食指指腹有几不可感的力道,微微压着她手背。

    苏无苔一下子紧张到极点,想问孙太医他是不是昏过去了,该怎么办,却在抬眸张嘴瞬间,又紧紧闭上——不能添乱。她提醒自己,她一动一张嘴,所有人都停下来应付她,简直就是故意耽误救治王爷。

    不能再打岔了,苏无苔咬紧牙关,压回泪花,告诫自己稳住,能坐在这里,握紧他的手就够了。

    孙太医和程玄义见她转瞬就有如此定力,微微惊诧,心底石头随之落地。

    众人各行其是,程玄义清理伤口,孙太医上药,二人惊奇地发现王爷紧绷的肌肉渐渐舒缓,出血量随之大为减少,原本挂不上的止血药终于敷得住,二人默契对视一眼,同时瞥向赵抚衡与苏无苔紧握一处的手。

    近侍烧火煮水,时不时掀开草帘,调节洞中空气与温度。

    驯鹰师照看海东青。

    瀑布轰鸣时远时近,洞中无人出声,火堆噼啪声与赵抚衡微弱呼吸交织,潮湿的石壁映着众人无声而又忙碌的身影,药气与血腥味在寂静中随火光浮起、落下。

    苏无苔屏息守护,鼓起勇气看孙太医和程玄义的手法,细细往心里记住,虽然她希望王爷永远不要再受伤,但是万一、万一有下次,她希望能帮上忙,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

    认真专注,她观察每一个人的动作与分工,观察赵抚衡的状态变化。

    金色乳石重新插回腰带,压实,她伸长手勾起赵抚衡耳后那一绺缭乱的发丝,一圈一圈,慢慢缠绕发冠,发梢也塞进去。

    真好,睡着了都这么威风,他就该是这样威风凛凛的样子。

    苏无苔掏出锦帕,轻轻地为赵抚衡擦拭汗珠,抹平他眉间每一道褶皱,无声为他祈祷:血停住,伤口长好,眉头松开……王爷快点好起来……像海东青一样活过来。

    静默底下,是缓慢流动的焦灼,苏无苔左手握紧赵抚衡,右手在一次一次揉捏赵抚衡皱起地眉头中,逐渐抬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众人停下手中动作。

    “启禀娘娘。”孙太医绕到苏无苔侧面躬身:“王爷的伤口业已清理上药,请恕微臣要回村煎药。”

    孙太医宣告紧急救治结束,推开去,一边擦拭脸上带血的汗渍,一边解下襻膊,提上竹筐告退。

    紧随其后,程玄义过来向苏无苔抱拳:“禀娘娘,末将也有事需暂且告退。”

    近侍开始处理满地血水,孙太医和程玄义行色匆匆,未等苏无苔反应过来就掀草帘离开。

    天光与冷风乍起乍落,草帘垂下,盖得洞口严丝合缝。

    驯鹰师要照顾海东青,近侍忙杂务,赵抚衡身边就剩苏无苔一个人,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照料他,苏无苔脑中嗡嗡作响,忙不迭起身追去,全没看见被她放下的赵抚衡的手,手指微勾,似在找寻什么。

    她追出山洞,两名近侍守在门口,崖边风大,孙太医和程玄义尚未走出太远,瀑声震耳欲聋,苏无苔也是满身血污。

    她提裙风一样追上去,大声问:“王爷他怎么样?伤得重吗?几时能醒?多久会好?需要我做什么?”

    连珠炮似地发问,唤得前方二人驻足回眸——小娘娘浑身血迹斑斑,站在风声呼啸的山崖,渺小脆弱,仿佛巢里初生还未长出羽毛、撑不开翅膀的雏儿,裙衫摆荡的方向就是她随风而逝的远方。

    她是王爷豢养的雀儿,娇弱无力,举止古怪,躲在王爷的庇护下,可是她追出来,沿悬崖边飞奔而来,声嘶力竭与瀑布争响,吼得破音。

    吼得孙太医和程玄义瞳孔震动着收缩,同时想起上山那天——小娘娘抛下众人,孤身一人奔向未知的山洞,为海将军跪求神医。

    现在,她又决绝地冲出来,只为将王爷的伤势问个清楚明白。

    二人心下震动,原本只是回眸,现在不约而同回转身,正对苏无苔。

    孙太医进两步走到苏无苔近前,躬身揖手:

    “微臣有罪,娘娘容禀——王爷身上的擦伤不要紧,烟瘴毒性原本也不致命,但是因为王爷割伤口醒神,失血过多又强行运气,毒性深入经络,再兼怒火攻心,故而气逆神昏,以至于晕厥。

    所幸王爷身强体健,微臣研判,快则十日,最多半月就能痊愈,王爷现下最忌忧思惊怒,唯娘娘能使王爷心安神宁,万请娘娘贴身看顾。”

    孙太医详细说明,苏无苔在瀑声中竖起耳朵,捕捉每一个字,努力理解他的意思,还原出赵抚衡为了追上她,不惜割伤自己保持清醒,导致中毒伤重。

    虽然十天半月算是好消息,但是她忘不了老爷子指控她会害死王爷,忍不住追问:“王爷不是还有旧疾吗?会不会旧疾复发,危及性命?”

    “这——”孙太医语塞,王爷的头风绝症因为小娘娘而匪夷所思地不再发作,此事王爷下了封口令,他不敢说,求助似地,他瞥向程玄义。

    程玄义亦前行,躬身抱拳,答:“谢娘娘挂怀,王爷的旧疾早已痊愈,有您关心,不会再犯。”

    “痊愈了?”苏无苔轻声重复,冷风往嘴里灌。

    含章郡主的话萦绕耳畔:“秦王殿下的头风症无药可解,就算孙太医再厉害,日日扶着药罐子,也就这一两年的功夫。”

    一两年的功夫,苏无苔捂紧心口的乳石,脚下用力抓地,稳住身形,大声问:“可表嫂不是说无药可解吗?”

    颤抖的声音随风刮过程玄义脸颊。

    “无药可解”刮过他侧脸,被吹至九霄云外,转为“不药而愈”。

    高大威武的程玄义、沙场铁血悍将,沉沉后退一步,对苏无苔拱手俯身,深深折腰——眼前的小娘娘来历不明,也未受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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