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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 50-55(第12/23页)
容不下侄女儿,迟早身世败露,死路一条,还会连累武大小姐和三弟,此事必须立刻解决,一刻拖延不得。
神医深吸一口气,眼前闪过三弟磕头离家的决绝背影,目光掠过侄女儿与三弟神似的眉眼,一丝阴霾划过眼底——这份天真无知,在深宫与朝堂的绞杀下,能存活几时?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慈爱已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缓缓站起:“走吧,伯伯带你去看海东青。”
“好!”苏无苔嚯得跟随起立。
小马扎被起势弹开,“啪嗒”歪倒。
苏无苔弯腰去扶,赵抚衡将她揽到自己的马札,让她坐下,自己缓缓起身,看神医的眼神充满锐利审视:“不急,无苔你昨晚就没用膳,吃完粥再去。”
话音未落,神医移目看赵抚衡,袖中指间捻着一枚淬毒的银针。
赵抚衡目不斜视,全身肌肉在紫袍下绷紧如铁,仿佛一柄收入鞘中却嗡鸣不止的凶刃,刃未出鞘,杀气已至,脚下看似随意站立,实则已封死了神医可能扑向苏无苔的所有角度。
他故意又提身份,摆出强占无苔的姿态,就是想试探对方立场,看对方确认他身份过后,是攀附、结盟还是敌对——结果赌对了,却也彻底撕破脸。
对方非常清楚无苔的身世,非常在乎无苔,并且激烈反对他和无苔在一起,立刻就采取行动,想带走她。
他不是武家人。赵抚衡非常确定。
因为武家人没有舍弃宸妃逃遁,好端端盘踞武县。
那么对方隐匿深山,造木屋当障眼法,反应如此剧烈,对他如此敌视,就只能是无苔那染指皇妃、罪同谋逆、该当万死的生父亲族余孽。
正中靶心,是无苔的父族。
赵抚衡右手把剑,宸妃他尚留一丝情面,但是无苔父族罪大恶极,神医若敢乱说一字,不留活口。
二人对峙,气氛焦灼,洞内唯一的声音,是火堆里某根柴薪发出的、细微的“噼啪”爆裂。
苏无苔看向神医,神医脸上再无和善。
苏无苔又看赵抚衡,赵抚衡握剑柄的手,骨节森然发白。
怎么了?苏无苔糊涂了……不是说去看海东青吗?去啊?等什么呢?
焦灼僵持中,赵抚衡与神医同时看向苏无苔茫然无知的脸。
“原来跟着秦王,无苔还要挨饿。”神医冲苏无苔慈爱地笑笑:“好孩子慢慢吃,大伯等你,大伯必不会叫你饿肚子。”
称呼突然变成“大伯”,不似对普通长者的尊称。
两个字像接连两粒小石子,投入苏无苔心湖,漾开一圈圈古怪涟漪,在耳蜗深处嗡嗡作响。
苏无苔垂目手腕,齿痕隐隐发烫,这种感觉做事怪异,她下意识抬头望向赵抚衡。
赵抚衡却无法予以解释,他嗤笑一声:“帝国丰饶,饿不死山中野人。但孤的无苔锦衣玉食,粗茶淡饭只能偶尔浅尝。”
“山野闲趣未必不养人,锦衣玉食却经不起与人分食。”神医笑着探手,示意苏无苔多吃:“秦王府姬妾成群,无苔饥一顿饱一顿,哪有此间自在?”
话音落时,洞顶一滴冷凝的水珠坠落,晶莹落下,火堆边溅起一小缕几乎看不见的轻烟。
“呵呵。”赵抚衡冷笑,手指落到苏无苔发顶,轻轻抚摸,“孤的无苔喜欢吃独食,孤也不喜与他人分享,疲于奔命者何来闲趣,无苔的自在,唯有孤给得起。”
听言,神医泠然侧目,嘴角那抹慈爱的弧度彻底消失,目光如淬毒的冰针,直刺赵抚衡:“秦王果然是圣上嫡子,有圣上当年独宠宸妃之风流,只可惜您是皇子,手腕通不了天,效法圣上只徒劳取笑。”
骤然提及宸妃,苏无苔发顶忽重,赵抚衡手指微僵,眼底倏然掠过一丝暗芒,仿佛透过神医的嘲讽看到当年那个为独宠宸妃而掀翻朝堂,与天下为敌的父皇。
母后与宸妃之间的恩怨,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母后为报复宸妃施加在无苔身上的罪行,更让苏无苔的发丝烧烫赵抚衡指尖。
他走了父皇的老路,父皇可为宸妃一人倾覆天下,而他并没有父皇的权势,他和无苔的处境是四面楚歌。
赵抚衡压制心绪,怔忪无言,抚摸苏无苔发顶的手下移,虚虚护住她后颈。
火堆的光猛地一跳,将三人对峙的影子投在石壁。
两个大影张牙舞爪,中间一团柔软阴影,仿佛脆弱幼兽两端,狰狞着两头即将厮杀的困兽。
幼兽在困兽夹持中逐渐不安,苏无苔右手僵握许久,勺底一滴粥,滴落回碗中,‘嗒’一声轻响。
身边二人对话,从饿肚子逐渐复杂到苏无苔听不懂。
她心里困惑极了,但是宸妃她知道,荇芝在云台观跟她说过皇上霸占宸妃的旧事,苏无苔隐约听出神医在指责王爷对她做一样的事。
可是听懂了,她更茫然——
现在与云台观那时不同,她是自愿留在王爷身边,她无处可去,是王爷收留她,愿意让她继续照顾海东青,王爷很好,还愿意帮她寻找爹娘。
她跟宸妃不一样,她愿意在王爷身边,王爷为何不解释?
而且,为什么每个人说起宸妃的时候,都是这种往下坠的语调,说完就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种沉默让苏无苔难以忍受,心口闷闷的,酸酸的涨涨的,让她非常不自在,让她想逃。
苏无苔举头望向赵抚衡,心想:他们不是来接海东青的吗?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放下碗,苏无苔顶着赵抚衡的手,缓缓站起,说:“我吃饱了,可以去接海东青了吗?”
“不许。”
“好。”
赵抚衡和神医同时应答。
一个是斩钉截铁的冰冷否决。
一个是充满胜利意味的应允。
二人各不相让,空气忽然安静,火堆都不再爆燃,洞外瀑布反而骤然轰鸣。
苏无苔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梭巡,她当然最想去接海东青,王爷为何冷脸阻拦,她不理解,也不敢自作主张,纠结半晌,目光缓缓定格在赵抚衡握剑柄的右手。
“我想去接海东青。”苏无苔小声呢喃,选择跟神医去。
赵抚衡眸色愈沉,仿佛回到玉郎轩那一霎——苏舟行在后门唤一声“喃喃”,无苔扭头跑走。
上巳节五鹰坊,苏舟行唤一声“喃喃”,她循声离去。
秦王府雨夜的卧榻,她搂着他脖子唤“表哥”,为了找亲人,她弃他而去。
无苔还是不选他,又同别的男人走。
苏舟行、宸妃、宫爹……现在是神医。
她可以为了任何人弃他而去。
她永远都不会选择他。
她为什么总是对他视而不见?
赵抚衡感觉自己正寸寸龟裂,凝着蛊惑拐带苏无苔的神医,杀心难抑。
冰冷迫人的表情,像极了玉郎轩那晚,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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