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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娇贡》 45-50(第11/23页)
她就枕着赵抚衡臂膀,往他颈窝拱,继续睡。
赵抚衡倒是早就醒来,虽则连日辛苦,前夜整宿未眠,但对于久经沙场的赵抚衡来说,枕戈待旦,披星戴月,不过是他过去十二年的寻常。
所不寻常的,是怀中有温香软玉,苏无苔的睡颜,他看不够,不够看。
只不过,外面不时接近又走远的脚步声,仍令他十分在意。
近侍频频来看,当是有事禀报,应该出去看看——赵抚衡的理智提醒。
但今时不同往日,苏无苔的小呼噜是柔软牵绊,她搂着他,腿还缠在他腰上,他想动动不了,不忍吵醒她酣眠。
就这样雨声淅沥,时光庸懒,在昏暗逼仄的山间小屋,偷得浮生半日闲,玉软花娇在怀,赵抚衡躺平,今日只做男人,不当王爷。
苏无苔安稳入梦。
梦中海东青展翅,在天空盘旋,啸声嘹亮。
天空下起兔子雨,满地都是兔子,她接啊,接不完,抓啊,抓不起来
宫爹从远处匆匆走来,扯开大氅,将她裹进去,她心中一动——抬头就能看见宫爹的脸。
梦中抬头,风帽中——赫然就见王爷的脸长在宫爹脸上。
苏无苔吓坏了,却见宫爹的脸卡啦啦像纸一样剥落,飘转。
一顶帐篷凭空出现,王爷身穿紫金猎装,昂然步入,紧随其后是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苏无苔霎时恍惚——这不就是白弥王来的那夜,走入帐篷的女人吗?
她定睛一看——赫然是文安县主。
紧接着天旋地转,她闪现帐篷中,飘浮半空,王爷背对着她,正同文安县主亲昵地说着什么,笑声晏晏,文安县主怨毒的眼神刺过来,一如河滩落巨石那一刻。
苏无苔吓坏了,却怎么都移不开视线,一只手忽然横到眼前,遮挡前方画面,宫爹的声音响在耳畔——“卿卿,除了我,不要信任何人。”
“嗯。”苏无苔点头,点不动,宫爹的手捂住她眼睛,脑袋好像卡住了。
她用力睁开眼,从梦中挣脱,发现自己的额头正抵在赵抚衡额头,赵抚衡的大手还扣在她后脑勺,关切地问:“做什么梦了?”
苏无苔脑子乱哄哄,不确定眼前是宫爹还是王爷,赵抚衡呵呵一笑,表情微妙,太阳穴青筋鼓胀:“梦到抓兔子,把孤当兔子抓了,嗯?”
“你怎么知道?”苏无苔睁大眼睛,睡意彻底消失,右手掌心滚烫,突突在跳,她这才发觉自己抓的兔耳朵究竟是什么,避蛇一样缩手。
赵抚衡也是无奈,好端端躺着,突然来这么一下,梦里喊兔子,小手到处掏,明明小兔子最无辜可怜,她倒是半点不心疼,撒手一蹬腿就跑,都背过身去了。
看着苏无苔小小的背影,赵抚衡哑然失笑,她现在敢拿背对着他,胆子越发大了。
吐纳吸气,他调整呼吸。
屋外柔风甘雨,更显卧房清寂。
雨中容卷幔,高枕话平生,昨日崖边未尽的倾吐,应时而生。
“无苔小姐。”赵抚衡唤。
苏无苔不应,她在杂乱又恐怖的梦境和手心灼热触感里,脑瓜子嗡嗡响,整个人懵懵地,什么都抓不住。
罢了,委实也不想再抓什么,手心还烫着呢。
她像昨夜一样装死,赵抚衡的长臂从枕下穿过,结实的臂膀摩擦后颈,她僵直不动,以为会被赵抚衡捞回怀里,却却被托起后背、捞得坐起。
她不睁眼,睫毛乱跳咆哮,赵抚衡慢条斯理解她身上的中衣,道:“起来梳妆,无苔小姐,关于荇芝和海东青,孤要有话同你说。”
听到“荇芝和海东青”,苏无苔睁眼。
赵抚衡专注地剥下她身上中衣,套回自己身上。
中衣在苏无苔身上裹了一夜,忽地柔软,香香的体温熨帖每个毛孔,这种全身都被苏无苔的柔软包裹的感觉,让赵抚衡全身肌肉紧绷,气血上涌,几欲化身为狼。
苏无苔浑然不觉,撇下赵抚衡,飞速穿好襦衫长裙,滑下床套上鞋袜,将发丝拢到脑后,利用发尾绾成一个锥髻。
这是苏无苔入王府之前的发式,她不会王府侍婢挽的那些繁复高髻,简单的一个小髻子坠在后肩,胸前系佩玉和一只鸳鸯荷包,省却浮华钗钿,清水出芙蓉。
如此不假修饰的清丽俏脸,让赵抚衡梦回上巳节汤池那日,她趁他睡熟,从轩阁卧榻逃走,而后他从东宫手中将她抢回来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清灵不施粉黛。
想来那日是含章郡主为她装扮,汤池过后,她自己挽了这垂髻,只不过那日她表情麻木,眼神空洞,人在魂不在,而此刻在他身边,却是翩翩花蝴蝶,扑棱棱飞来飞去。
赵抚衡含笑欣赏,她近来心思多了,人也鲜活,睫毛像羽翅一样忽闪,眼里有话,动起来越发有少女灵性。
不错。赵抚衡面露得意之色,感慨自己将无苔小妻子照顾得很好。
苏无苔却看不惯他磨蹭,抱他衣裳丢上床,“快些,不是要说事吗?”
“好。”赵抚衡笑着点头,穿。
苏无苔逐渐鼓起腮帮,等得相当不耐烦。
还是个小小急性子,赵抚衡笑,想跟她说他要先出去确认时辰,传点吃食进来,外面忽然嘈杂,木骨泥墙和茅草挡不住声息,周二奶奶的声音穿墙透壁而来——
“赵将军,老身是白石山脚、牟坪寨村民,我孙子给您运过粮,儿子随您上战场,老头子替您救治伤马,老身一家老小都填进白石山了,赵将军您倒是出来见见老身啊!”
“赵将军”三字,像一枚生锈的弩箭,猝然射穿时空,钉入赵抚衡耳膜,撑直他脊背。
这是他从五年前头风症加剧之后,再未听到的称呼。
自从风症令他无法自控,为防止伤人,他从不在作战会议之外露面。
他身居中军帐,只有海东青作伴,清醒的时候读军报,看地图,研究战局,抓紧时间召集将领议事,一旦发作起来,那就是他不欲示人的,不人不鬼的模样。
如今在苏无苔身边,听到暌违数年的称呼,湮灭已久的属于赵将军的尊严和荣耀也抖擞着复苏、燃烧,赵抚衡凝视苏无苔的眸光,一瞬间炽热如火。
四目相对,苏无苔下意识往后撤半步,赵抚衡的表情让她害怕,因为周二奶奶如泣如诉,好不凄惨,她的心被揪起来,暂时放下荇芝顾不上,她觉得王爷应该出去给老人家一个交代,可王爷明明跟她听到同样的话,却在她面前乍然解颜,煞是心欢。
周二奶奶那么惨,他为何无动于衷,为何如此冷血,苏无苔不懂,她小心翼翼,试探开口:“你要见见她吗?”
“当然。”赵抚衡点头,面上不显,是不愿她受惊吓。
当年白石山一场惨胜,几同于败,边地百姓死伤过半,血流成河,他必须出去,确认他们为何流落至此,再将他们妥善安顿。
牵苏无苔的手跨出卧房,狭窄民居,三两步远,他走路带风。
经过堂屋,苏无苔鬼使神差望向墙上的天地君亲师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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