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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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官员,不论属官还是村行朝臣,听到这番言论,无不诚惶诚恐跪下以额触地。

    “王爷岂可血口喷人!”含章郡主向来稳得住,此刻小脸涨红,满是惊惧,“妾身分明是受您连累——”

    “郡主看清楚了。”赵抚衡冷冷一瞥,淡声道:“这石头削得四四方方,落地就不能滚动,可见是竭力避免伤及无辜,只求正中目标。”

    闻听此言,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巨石。

    苏无苔也应声而动,细看那石头——果然是四方规整,像她平日吃的藕丝糕,石面上带着新鲜凿刻的粗粝断口,一角沾着湿滑的深色苔藓,巨石有棱有角,方才确实只有一声落地轰鸣,未见滚动,她头回见这样的石头,心里怪得很。

    河滩众人注视巨石,秦王的话回荡耳畔,更显触千钧之重——谁都知道这就是王爷做的,只有王爷能做到,可他做的如此精准,事后定性如此狠辣,简直严丝合缝,任凭真相摆在明面上,就是揪不出错处。

    这个哑巴亏,含章郡主只能吞了,且,削藩的理由也浮出水面,始兴微澜。

    秦王府的属官一时又兴奋起来,随行朝臣战战兢兢,感觉削藩的滔天巨浪,正式被天降巨石激荡。

    林风掠水而过。

    赵抚衡略带玩味地睥睨含章郡主。

    先前浴佛节传话惊吓无苔,荇芝杀了那婢女,他以为含章郡主会收敛,而今她不知悔改,变本加厉地吓唬无苔,合该就死。

    今日算她命大,不过就她从前对无苔做的那些事而言,该她眼睁睁见宁国覆灭,再死不迟。

    赵抚衡压着失手的遗憾,又道:“郡主常年在京城居住,兴许不知宁国民情,尔与孤毕竟堂兄妹一场,此事孤替你遮掩,不会外传,也不会惊动京城。当然,如果苏监察要密旨上达天听,孤也爱莫能助。”

    此言状似好心,实则逼含章郡主生生咽下,还拉苏舟行入泥潭,因为谁也无法确定秦王会不会外传,但是他这样说了,只要消息传回京城,就只能是苏舟行的密报。

    反向离间,架苏舟行上火坑——身为御史台巡察使,这种事他必须上报,可上报的是他老丈人宁王的事……等于将宁国不宁的消息密报圣上……

    苏舟行枯立一侧,没想到还有他的事,猛不丁想起出巡首夜,表妹提膝伤他、秦王踹断他两根肋骨、含章郡主这个毒妇又给他下药……现在,现在秦王又来威逼于他……

    他怎么这么惨……谁都来踹他两脚???

    静默中,含章郡主无法反驳,只感到绝望,仿佛听见秦王在说:“动她,即是与孤为敌,代价你无法想象,且,必须由你哑忍。”

    四围官员亦觉冷风阵阵,冷汗涔涔,从前只听闻帝国战神横扫边疆,威服海外,而今亲见他锋芒,手腕令人胆寒。

    谁知道天上什么时候掉块石头砸死谁……众臣额头贴地,秦王不唤平身,他们不敢起来。

    河滩上只剩下风声与呜咽的流水,连飞鸟都似乎被这凝滞的肃杀惊走,不敢停留。

    现场静谧无比,尘埃追案落定,众人跪着,苏无苔与赵抚衡还有身后的秦王府众人伫立着。

    凉风掠起苏无苔衣角,帔帛软软轻摇。

    她读不太懂现场言语交锋,痴痴望那巨石,心想:王爷说石头不会滚,当真是不会滚。

    是以:上上签的意思就是被石头砸坏车驾,表嫂看起来甚是狼狈,上上签不太好,诚如王爷所言,她亲眼见证。

    苏无苔转而想到自己的下下签,暗道下与上相对,那么下下签应当是不会倒霉的好签,毕竟刚才在车上,王爷看到签文似乎很高兴,对他也出乎意料的温柔。

    抽到了好签。

    真不错。

    苏无苔唇瓣微张,舔舐被风吹凉的唇,柔软唇瓣复现王爷拥着她亲吻的感觉,耳畔响起开怀大笑——“孤抽到一支绝世好签。”。

    小小的安心,在苏无苔心底涌现。

    不远处,静观此间事态的薛玉壶正直勾勾凝视赵抚衡。

    她早上亲眼看见苏无苔从含章郡主那处出来,自然猜中含章郡主欺负了苏无苔,赵抚衡在为苏无苔出头。

    出头而已,居然赌上前程,手段如此狠厉。

    如此惊天动地,霸气无匹的出手,就只为给那宠姬泄愤。

    薛玉壶定定凝望赵抚衡,看着这个曾经杀穿刺客救她的男人——他不是传闻中的活阎王,不是病痛缠身的垂死病王,更不是小心翼翼畏手畏脚、谨慎争储的皇子。

    他就在她面前,精准冷酷嚣张,翻云覆雨,手腕如铁。

    这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耀眼到令人晕眩的男人,被他不计代价偏爱,被他赌上一切疼爱,该是何等极致而美妙的滋味。

    这种滋味,本该是她独享。

    薛玉壶指间一点点加力,剜破掌心,刺入皮肉,挖出血,挖出正妻的矜持与温良,独占欲破茧而出。

    她要握紧、要把这男人夺回来,与别的女人分享他的可能性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任何意图染指他的女人,都去死!

    薛玉壶冷冷目视苏无苔,在她脸上盯出血洞。

    苏无苔心有所感,投目看去。

    四目相对,对方狰狞的怨毒让她心生疑窦——她为什么是那种表情?

    不,不对,苏无苔脊背窜起一股寒气,感到非常不对劲——每当有人对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海东青都会从天而降。

    大鸟呢?

    宫爹的大鸟呢?

    苏无苔下意识举目四望,看不到海东青,手腕的齿痕忽而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一下子不安到极点,指尖发颤。

    荇芝在苏无苔身侧,从她疑惑找寻的目光意识到事态即将大变,不仅仅是海东青,还有薛玉壶的表情与眼神,那眼神与从前的皇后娘娘如出一辙,当年武德帝给大小姐招祸,现在秦王又给小姐引烧身之火。

    这对父子!

    这对父子!

    这对父子害人不倦,迟早不得好死!

    荇芝抱紧兔子,指骨发青。

    历史绝对不能重演,她要带走小姐,一刻不能耽搁,必须尽快带走小姐,否则小姐卷入纷争,后果不堪设想。

    苏无苔心里担忧海东青,越想越不对劲,她一早上都在车中与赵抚衡相拥,到现在都没看到海东青,非常不对劲。

    她发抖,赵抚衡爱怜地握紧她小手。

    角落里,苏舟行死死盯住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想到被带走的兔子,心头滴血。

    宁王一定要倒台,苏舟行确信无疑,否则他难以摆脱和含章郡主的婚事,可是宁王倒了,秦王就会崛起,他的喃喃依旧会被霸占。

    苏舟行心如刀绞,找不到通向苏无苔的路,只能眼睁睁看她在别的男人身边,和别的男人十指紧扣。

    赵抚衡见他落魄丧魂,心情极好。

    “叫孙太医给郡主瞧瞧。”

    他慢条斯理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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