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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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话。

    她木然也茫然地蜷在角落,闻到煮肉的味道,她饿得发慌,那块四四方方的肉放在一个巨大黑箱前面的凳子上,她一边吞咽口水一边被肉气熏到想吐,周边人来人往,她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要去向何方。

    厢房外,海东青在低空盘旋,发出一声短促嘶鸣,苏无苔心头一紧,胃里翻江倒海,没来由浑身战栗。

    荇芝迅速搀扶苏无苔,带她离开出平台、下台阶,重新过桥。

    “娘娘莫听郡主胡言。”程玄义躬身在侧,轻声安慰:“王爷的宿疾早已大好,娘娘无须担心。”

    暗地里,后面八位近侍默默交换眼神。

    有些事谁也没有开口确认,但他们贴身护卫,早就看出苏无苔对头风症的特殊效用——娘娘在,王爷就无虞,就怕娘娘有事,才是断了王爷的活路。

    苏无苔抱紧小白兔,双肩内扣,整个人蜷缩着,靠荇芝搀扶前行。

    后方依山的厢房平台上,薛玉壶正扶栏。

    目睹苏无苔在众人簇拥中离去,海东青在天空盘旋,一颗冷静端庄的正妻心,被这一幕缓慢而持续地击打出裂痕。

    她想,她会是秦王的正妻,她知道薛家对秦王府、对皇后娘娘的窦氏一族意味着什么,只要秦王活着从宁国回京,无论他愿不愿意,一道圣旨下去,她就会入主王府,成为秦王府唯一的正妃,甚至未来的太子妃、中宫皇后……

    可是被秦王的海东青庇护,被秦王的近侍簇拥,这样的待遇,却绝非正妃就能理所应当拥有,这是有权力也要不来的东西。

    薛玉壶刚被海东青的兔子砸得狼狈不堪,她想她可能永远都无法得到这样的待遇,未来即使入秦王府、拥有凤印,也永远无法命令海东青。

    这只可恶的畜生,瞎了眼不知认主,偏在一个宠姬头顶盘旋,她得不到,凭什么区区一个宠姬能得到,还带出来炫耀?

    只不过一张脸,没有母族,就妄想独占秦王?

    她是正妻,容得下秦王宠爱姬妾,男人的爱就如她打小见过的兄长、父亲、祖父、叔伯,那都是过眼云烟,今日有,明日无,新人之后还有新人,妾室不过供男人消遣的玩物,唯有权势捏在手里,正妻地位才是无人撼动的东西。

    她是妻,容得下妾室,但妾身必须安分守己,不能越过她去。

    薛玉壶想到临行前皇后娘娘的交代,心思辗转。

    恰在此时,结束晨会的虎贲郎将登阶回房,薛玉壶放开围栏,正面迎去。

    “颜大人,皇后娘娘有一道懿旨,还请大人在册封大典上,代皇后娘娘宣读。”

    郎将颜延拱手:“末将奉命保护秦王殿下,旁的事恕难从命。”

    “那这个呢?”薛玉壶从腰间荷包掏出中宫令牌。

    颜延一看,立时屈膝半跪,“末将拜见皇后娘娘。”

    “娘娘的懿旨自然也是庇护秦王殿下,与圣意绝无抵牾,还请颜大人届时安心宣旨。”

    “是。”颜延按剑领命。

    ——

    石拱桥上,两名采诗官靠边礼让苏无苔一行。

    昨日抓兔子的采诗官躬身执礼,眼角余光悠然上挑,瞥到薛玉壶与虎贲郎将,倏忽收回视线,目送苏无苔一行离开。

    苏无苔返回正厅,赵抚衡正等她用早膳。

    见到赵抚衡的一霎,苏无苔双眼发直,小白兔蹬她胸口跳走,她身子晃了一下,双臂空空,悬在身前。

    她站立在门口,赵抚衡居中端坐厅中。

    隔着整间正厅,苏无苔与赵抚衡对视,仿佛重回王府的第一幕——王府中有遮天蔽日的帷幔,密不透风的庑廊,炽热难耐的地龙,挥之不去的药气,还有那满墙的辛辣花椒味……

    那些东西曾经扎扎实实存在于王府,如同孔嬷嬷出殡时候的封闭萧索,那是她对秦王府的第一印象,而后不知为何,那些东西渐渐消失不见。

    苏无苔恍惚记起她跟宫爹抱怨寝殿里的花椒味,紧接着,王爷当夜就带她搬去偏殿住。

    宫爹是为王爷养鹰的人,是王爷的人,宫爹把她的抱怨说给王爷听,还是宫爹根本就是……

    曾经的小小细节,让苏无苔恍惚,手指颤抖,后腰紧绷,她下意识看向赵抚衡的下颌线,难以自抑地回忆王爷手心薄茧滑过她肌肤的触感。

    那触感如此熟悉,握她的手写字,捏她的手臂解酸胀,捂她的耳挡钟声,那锋利薄茧曾一遍一遍刮过她每一寸肌肤。

    她记得。

    苏无苔好像抓住了什么,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飘荡,她好像伸手就能触到,但是她颤颤巍巍收回手,不肯触碰,不敢迈过那一步。

    她垂下双臂,右手正好落到佩玉与荷包之间,王爷的佩玉和宫爹的糖,静静坠在她腰间。

    玉就是玉,糖就是糖,两个不一样的东西,怎么揉在一起。

    苏无苔缓慢摇头。

    眼眶,连带着眼白都一点点泛红,目光一点点溃败,从赵抚衡下颌落到他身前的食案。

    食案。

    在王爷这里,她第一次可以上桌吃饭,她记得,从前没注意或者说没有放在心上的小小细节,她一下子想起来——之后她在王府的每一餐每一饮,都有变化——她不爱吃的东西渐渐不再上桌,她喜欢姑母的花果点心,那点心日日都有。

    忽然之间,苏无苔想起好多好多事,忽然害怕这张食案消失。

    她双眼通红的模样,让赵抚衡慢慢捏紧手中的夜明珠——这个气死人的小东西,刚在床榻上折磨他,现在怎么了?

    夜明珠在他手里,还没寻到机会送出去,兔子回归,应当是好事,昨日苏无苔和苏舟行在神殿内给兔子上药的画面,一点点在赵抚衡心中抹除。

    但他高兴不起来,余光扫向门口的程玄义。

    程玄义立刻进来,附耳转述含章郡主方才的话,赵抚衡听言眯起眼睛,颌线紧绷,目光冰冷,转向苏无苔的时候,他沉沉合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

    “过来。”赵抚衡唤苏无苔。

    苏无苔咬唇,缓缓移步,将手伸去,手指相触,像有蚂蚁从赵抚衡指尖爬来,咬她。

    她颤抖着,缓缓绕过食案,走到赵抚衡面前。

    她站着,赵抚衡坐着,偏偏目光正好平视。

    赵抚衡往外扫视一眼,所有人退走,退远,荇芝眼眉低垂,无奈退开。

    收起夜明珠,赵抚衡将苏无苔两只手都握住,轻轻托举,平静地注视她双眼,问:“那么无苔小姐,你是希望孤死,还是活?”

    话音落下,厅内立刻陷入死般寂静。

    苏无苔浑身都在颤,她不懂这种问题为什么要问他,这是他的事,不是她能决定,为什么要问她?

    困惑,不解。苏无苔答不出来,王爷为什么总问她这种奇怪的问题,且一个比一个怪?

    赵抚衡似乎也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嘴角牵起无奈的弧度,拉她到身边坐下,笑道:“很好,至少没有恨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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