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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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交给孤……” 她曾在那一

    赵抚衡带苏无苔往猎场入口行去。

    白弥王在一旁等候良久。

    终于四下无人, 他抬手让扈从先入林行猎,打马趋近。

    “秦王殿下,藩臣有幸瞻仰天女娘娘荣光, 愿随侍左右。”

    一改方才只愿同赵抚衡密谈的姿态, 白弥王诚惶诚恐地递出一封信——天女娘娘面前,不可隐瞒,不敢有异心,白弥王毕恭毕敬。

    赵抚衡接来抖开——竟是宁王去信,信中内容明目张胆的勾结意图令人震惊。

    沉吟良久,他与白弥王说些苏无苔听不懂的话,而后白弥王就一脸凝重地告辞, 先行入林。

    载着苏无苔,赵抚衡打马缓行。

    行至临时猎场入口,县令卢恭安正在恭候,怀抱弓箭、箭匣,奉上地形图和驱赶来的野兽类型与大致数量。

    赵抚衡粗粗扫过一遍, 吩咐在山前腹地扎营, 照白弥传统布置篝火, 通宵宴饮。

    苏无苔一听通宵脱不开身,惟恐赵抚衡食言,忍不住回头瞪——不是说晚些时候就能见到宫爹吗?

    “一定让你见到他。”赵抚衡无奈地再次许诺。

    说罢打马进山, 他并未取弓箭, 意不在狩猎, 而是凭记忆去到地形图标注的一处溪流。

    程玄义率近侍沿溪水清场。

    赵抚衡看溪水清澈, 游鱼清晰可见,水草丰茂,落叶碧翠, 确认溪水安全可用,便跳下马,抱苏无苔下马休息。

    没想到苏无苔刚下马,海东青低空绕林飞来,“啪嗒”一声,给苏无苔扔来一只小白兔。

    野生白兔万中无一,极其罕见,海东青快乐地献宝宠爱,一掠振翅升空。

    苏无苔却见小白兔浑身是伤——海东青的抓伤,外加摔伤,雪白兔毛染血,粉红耳朵竖起,侧歪在地,叽叽哀鸣,四肢抽动。

    这该如何是好?

    苏无苔不懂照顾小动物,她蹲过去,轻轻捧起小白兔,又软又暖的一大团,比想象中要重,尽力抱来,兔头直往她怀里扎,兔子心跳奇快无比,兔血染红她手掌。

    这种感觉,让苏无苔觉得不是抱了一只兔子,而是一个小人儿——有血有肉,往她怀里钻的小人儿。

    苏无苔心里某个地方抖了一下,莫名怔愣。

    枣红马原本在一旁的吃草,似是看到苏无苔手足无措,慢条斯理走过来,啃一把青草,放到她裙摆上。

    “给它吃吗?”苏无苔问马。

    枣红马不答,在她身边悠闲啃草,那意思好像是:本马路过,顺便出手,别多想。

    苏无苔见它吃那么香,捡起青草,喂小白兔。

    小白兔的三瓣嘴慢慢张开。

    另一边。

    赵抚衡削了鱼叉,叉几条鱼,慢悠悠生火,烤鱼。

    溪水潺潺,林风瑟瑟,篝火噼啪,鱼鳞顺溪水流走,粼粼闪光。

    海东青干劲很足,不时抓猎物飞过,阴影一靠近,赵抚衡便打手势——拿走,别吓唬无苔。

    无情的拒绝,每每弄得天上白影兴高采烈飞来,灰头丧气滑走。

    静默中,烤鱼,喂兔。

    待到鱼香四溢,赵抚衡递一条给苏无苔,手肘轻轻碰她。

    苏无苔恹恹地看他一眼,没有接,因为小白兔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就好像她喂进去的青草,化成血水淌出来,衣裙沾满兔子毛和兔子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全然不知该怎么办。

    赵抚衡见状,放下烤鱼,寻来草药,在石板上碾烂,手把手教她给小白兔涂上。

    戎马十二载,赵抚衡踏遍帝国边缘的高山草甸、荒漠沼泽,大多数时候金戈铁马,气吞万里,但也有败阵领残兵撤退、险中求生之际,照料苏无苔和一只兔子,他手到擒来。

    石头反复碾压草药。

    苏无苔取草药茸和汁水,细心为小白兔上药。

    上到最后,二人手指都染上草药的青绿,赵抚衡坐到她身旁,默默没有说话。

    天高云阔,林深水泠。

    日光随枝叶摇曳,天地笼在温暖光耀中。

    无苔在侧,没有哭闹,没有对抗。

    这一刻的静谧如此珍贵,他也疲惫,也想卸下万事不理,与无苔这样过闲人、甚至野人的生活,就这样简简单单与她相对。

    可是赵抚衡从来不是他自己,不能为自己而活,他是皇子,受天下养,责有攸归,不可推卸。

    他有家族、旧部,无数人的身家性命系在他身上,他不进也会被推着进,更何况苏无苔的身世,除了登上那至尊之位,赵抚衡根本护不住她和她的家人。

    贪恋桃源只能片刻,赵抚衡松懈一霎,就要将自己勒得更紧。

    苏无苔在他身边,敏锐地捕捉到他呼吸频率变化——犹如溪水流过平缓处,又被石头截断去路,跌宕飞溅。

    她仰头望天,看海东青不断在天空飞掠,不断捕猎往返,忽然有一种感觉——她好像也是王爷捕获的猎物。

    物伤其类,苏无苔低头凝视怀中的小白兔,看着它伤痕累累的样子,无意识动手,将它从怀里放出去,往草丛里放。

    就在小白兔蹬腿逃离之际,赵抚衡伸手。

    他揪住兔耳朵,不只抓回来,还就地扯一根藤条,径直将小白兔捆扎。

    他捆得如此熟练,苏无苔莫名想起王府偏殿里,她曾做过一个被王爷捆起来欺负的梦……

    那梦境一晃而过,小白兔被捆成一团,蹬腿挣扎,挣不开,说不出的可怜。

    苏无苔被赵抚衡残暴的动作惊到,仿佛被捆扎的不是小白兔,而是她自己,手腕脚腕齐齐发软,侧目一瞥,她撞上赵抚衡的眼睛。

    那双狭长锋利、内眼如钩的眸子,看着她,眉峰微拧,撒开捆得不能动弹的兔子,不顾苏无苔躲闪,赵抚衡坚决握住她颤抖的手,道:“她远比看起来伤得重,放她离开,会活不下去。”

    平缓的语声,伴溪水涓涓流淌,苏无苔在他凝眸注视下,不知道他在说兔子还是别的什么。

    “无苔小姐,”赵抚衡托着双手,眼眸微微眯起来:“你要不要试着相信孤一次,就像在汤池那一刻,什么都不要想,不要怕,将你自己交给孤。”

    提到汤池,身畔的溪水声骤大。

    苏无苔看着赵抚衡脸上的日光,犹如再次看到他从水中浮出,他这样凝目注视她,这样的眼神,让苏无苔闪回那一瞬。

    她坐在汤池边落泪,剥开水汽看到他的脸。

    他用一条手臂将她托在汤池表面,横她在水天之间,她想到要吓唬他,要逃,然后就看到他的眼睛。

    她第一次看到那样的眼神——野心勃勃但是干净纯粹的眼神,他眼里有欲望更有力量,没有其他男人那种狎亵和淫戏,他直白凶猛的表达“我要”。

    他坦荡直接,就是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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