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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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的手似被蛊惑收买,再不听他使唤。

    那双手自顾自拿起矮几上的糖,剥开,不顾赵抚衡的意愿,强塞进他的嘴。

    甜味蔓延口腔。

    赵抚衡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没有她甜。

    “呵呵呵。”他仰躺,冷笑,笑话自己变成了苏喃巧手中一团陶泥,被她操纵支配,肆意揉捏。

    他恨自己,事到如今竟然对她还有反应,还想她,想一个没有良心的女人。

    她怎么能这样对他。

    赵抚衡捏着荷包,指尖发颤,犹如濒死的溺水者,抓紧一块浮木。

    他放不开荷包,他想他只是放不下药效,并非放不下她。

    头痛症被荷包缓解,理智稍稍回归,赵抚衡清楚地意识到——海东青能自由来去,带来她的东西,说明她现在很安全。

    那么带走她的人,只有可能是武昭仪。

    武昭仪跑到秦王府抢人,肆无忌惮,胆大包天。

    赵抚衡立刻传令,确认海东青一路飞回来的轨迹,同时调来京城地图查阅。

    程玄义与孙太医见他突然好转,震惊难以言说。

    二人看到赵抚衡手心的荷包,默默交换眼神,心领神会——唯有娘娘能让王爷静心,掘地三尺不够,哪怕将京城颠倒翻转,都得找回王妃娘娘!

    赵抚衡嘴里含着糖。

    听近侍汇报海东青的轨迹,确认苏喃巧所在的位置,大抵就是父皇赏赐武昭仪的一片园囿。

    还好,算是一般人进不去的禁地,安全应该无虞。

    心中有数后,赵抚衡看着海东青,暗忖不能让海东青如此往返,一旦被东宫或者金吾卫发现,极有可能暴露苏喃巧和武昭仪的母女关系。

    苏喃巧的身世必须严防死守,赵抚衡痛下决心,命令将海东青锁起来。

    不多时,驯鹰师带来鹰帽、脚绊、转环,还有鹰架。

    海东青猝不及防被拴,瞬间暴怒!

    赵抚衡红了眼眶,极力安抚:“孤知道你想她,孤也想她……”

    ——

    接连昏睡三天。

    苏喃巧终于肯出院子。

    海东青没有回来,苏喃巧想,它一定在陪宫爹。

    想到宫爹,想到世上还有那么一个人对她好,苏喃巧心底生出些许力气,撑着眼皮打量院子。

    院中有一架秋千,是苏喃巧没见过的东西。

    荇芝见她盯着看,赶忙唤:“小姐,奴婢推您。”

    带苏喃巧坐上秋千,荇芝慢慢推她玩起来。

    苏喃巧第一次荡秋千,在失重与飞翔的瞬间,大脑有片刻空白,仿佛甩脱所有沉重记忆——孔嬷嬷、苏家、王府,从前烟消云散,她拥抱纯粹的风与阳光,轻盈自在,无拘无束。

    “咯咯咯。”她心情好转,不自觉笑出声。

    就在这时——“叩叩叩。”

    有人叩响院门。

    荇芝面露狐疑——这不是她们约定的敲门暗号。

    不能开门。

    荇芝原地不动。

    苏喃巧瞬间跳下秋千,兴冲冲狂奔而去,她以为会是父亲,或者母亲,打开门,门外却意外站着个男人——当朝首辅,左相裴叔夜。

    看到苏喃巧的一霎,裴叔夜弯曲叩门的中指与食指猛地蜷缩,他神情恍惚,好似回到二十年前,看到年少的月儿,就连刚才隔墙听到的笑声,都如出一辙的轻灵婉转。

    若非那笑声,他只会像从前那样,打门前走过,不入这伤心之地,而今重闻旧时音声,他恍兮惚兮,前来敲门,却仿佛得见旧人。

    眼前的少女,为何同月儿长得这么像?

    此地是武德帝送给月儿的园囿,空置多年,怎么突然住了人?

    裴叔夜满腹狐疑。

    荇芝匆匆赶来,面色阴沉——“门外何人,安敢擅闯禁地。”

    “你是武家人?”裴叔夜问。

    “自然。”

    荇芝姿态傲然,说罢就要关门。

    “慢着。”

    裴叔夜的随从把住门扉,场面瞬间僵持。

    裴叔夜静看苏喃巧,暗忖是武家人,难怪长得像月儿。

    像便像吧,左右再像,也不是他的月儿。

    “此地乃是故人旧居,今日寒食,此来是奠念故人,不知小姐可否行个方便,容某进院一观。”裴叔夜对苏喃巧露出善意的笑。

    荇芝神情戒备,不允。

    “可以。”苏喃巧欣然同意,侧身让他进来。

    第一次见的人,还是个男人,不知为何,苏喃巧对他感受很微妙,也许是他的眼神,他的眼睛没有波动,好像深深一潭水,面上不经风,水皮不起皱。

    感觉……他有点像小板凳?

    苏喃巧有点好奇。

    “多谢小姐。”

    裴叔夜颔首,迈过门槛,瞳孔震动。

    自从十七年前,月儿被武德帝强纳入宫,裴叔夜再也没有踏足此地,可这院落与当年相比,除了树高草茂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加上有故人之姿的少女在,裴叔夜好像一息回到从前,步履轻巧地穿梭廊庑,兴奋地同苏喃巧分享曾经居住在这里的少女,和当年的闲趣喜好。

    荇芝一路跟随,脸色非常难看,几度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

    苏喃巧听得津津有味,直到看到他从小花园里刨出两只瓷瓶,瓶中各有一卷发黄的纸卷,她惊讶地凑上去看,看不懂纸条上的字。

    裴叔夜展开两片纸卷,看着苏喃巧凑拢的漆黑发顶,嘴角泛起苦涩的笑——

    这是当年他和月儿相互为对方写的藏头诗,武望舒与裴叔夜。

    当年若无武德帝横插一脚,他们顺利完婚,假使有女儿,兴许也如这丫头一般大,兴许,也如这丫头似地,在跟前环绕,听他讲述爹娘的过往。

    看着苏喃巧,似看月儿,又似看女儿,裴叔夜眼角生岚,将纸卷放回瓷瓶,重新填埋。

    他徒手挖泥,被锋锐碎石割破手指,鲜血汩汩冒头。

    苏喃巧非常吃惊,裴叔夜脸上并无丝毫变化,他想埋的不只是这两只瓷瓶,他要葬送的,是赵氏皇族。

    边疆十四年战火没有烧到武德帝,武德帝有个好儿子,就让这个好儿子亲手埋葬武德帝好了。

    埋好瓷瓶,压实泥土,裴叔夜还想与苏喃巧再说说话,门外突然进来一名随从。

    随从附耳:“附近有人曾经见过秦王殿下的海东青。”

    裴叔夜听闻,脸色微变,当即告辞,行色匆匆走出门,吩咐:“派人到附近,严密搜索,一旦找出赵抚衡的女人,立刻送去东宫。”

    院里头,苏喃巧坐回秋千,视线起起落落,抚过小院每个角落,方才听了那么多,她忽然感觉能读懂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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