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20、“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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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抱紧大氅,抱紧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赵抚衡转头,不让她看到风帽里自己的脸,目光不经意掠过王府的高墙,投向远方。

    她对他视而不见,却主动扑抱一个太监……她是他的女人,秦王府的正妃,怎么能随随便便抱别的男人?

    温香软玉扑入怀,赵抚衡非常不悦,转念想到这个太监是自己,愈加不自在,一句——“是孤,睁大你眼睛看清楚,孤就站在你面前”,憋在喉底,好像说与不说,都成了笑话。

    扮宫爹已经足够荒谬,他嘴泛起微不可见的自嘲——而他给她正妻正妃的名分,把自己也给她,却不如一粒糖能讨她欢心,简直荒谬到可笑。

    自从在汤池收下这个“贡品”,事情就朝着离奇古怪的方向飞速偏转,赵抚衡闭了一下眼睛——最近他时常走神,每每与之相对,都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过,她高兴就好。

    昨夜伤了她,该他弥补。

    “除了糖,还有什么想要的?”

    赵抚衡拎她后领,将她提开,视线落在她手腕的淤青。

    苏喃巧像小鸡一样被拎远,捏着糖,嗅着香甜,丝毫不觉得宫爹疏远。

    宫爹问话,她得好好回答,她下意识想问禁苑汤泉送她一程的那个人,但视域里,一座高楼令她非常在意。

    “想去那里。”

    她抬手指。

    海东青鸟头侧偏,眼中瞬膜一闪而过,展开双翼,振翅飞去。

    白影凌空,赵抚衡循目看去——宣平门钟楼。

    她想去钟楼?

    这个答案远远超出赵抚衡预料,且,他不宜去。

    高楼当风,无遮无拦,一旦他去,等于向全京城宣告他头风症痊愈,父皇与东宫,甚至宁国都会提前布局,对整个秦王府是巨大冒险。

    她的小小要求,如何值得起如此风险?

    赵抚衡想说换一个,但是话到嘴边,嘴角先勾起一丝嘲讽——她终于提出入府之后的第一个要求,却不是对他,而是对一个太监。

    她凭什么以为一个太监可以实现她任何心愿?

    她脑子果然有问题。

    赵抚衡心生不悦,转身离去。

    他走得猝不及防,苏喃巧张大眼睛不敢相信——大鸟走了,宫爹也走?

    巳时的风忽然吹起一阵瑟缩,苏喃巧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心底的酸楚缓慢翻涌——开口果然无用,哪怕是对宫爹,也只会得到一个冷漠的拒绝,她又犯错,大错特错。

    她怎么能提要求,怎么能有想要的东西、想去的地方,她最近好像忘乎所以,忘了自己是谁……

    苏喃巧望着赵抚衡的背影,慢慢找回自己的身份,站回自己的位置,她是一张小板凳,不要说话,不要动……

    “跟上。”

    赵抚衡的声音闷闷传来,他察觉到她的影子在地面一动不动,莫名无法容忍那死寂,不该答应的事情,脱口便应了。

    “还不快跟上。”

    他态度恶劣地催促。

    仿佛一粒石子落水。

    苏喃巧脚下的影子便是那汪水——涟漪哆哆嗦嗦抖开,凝成一股热气,缠绕小板凳,沿木纹肌理游走,走遍苏喃巧的四肢百骸。

    生平第一次,小板凳的无声世界被撬动,她被拉回现实,睫毛抖了抖,下意识问——“真的?”

    她声音发抖,赵抚衡愈加烦躁。

    “过来。”

    “嗯!”

    苏喃巧攥紧糖,脸上绽出笑颜,欢欢喜喜蹦去,蹦得特别高。

    赵抚衡看那影子跳跃,轻出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

    一路走出王府,上车,关门,出发。

    赵抚衡黑着脸。

    苏喃巧快乐得合不拢嘴。

    宫爹果然是世上最最疼她的人。

    终于可以去那高楼,站到高处,让爹娘看看她……

    ——

    青天白日,再次同乘。

    风景不似来秦王府那夜。

    心境也截然不同。

    苏喃巧倚靠车窗,爱不释手地把玩糖狮子,放到鼻尖嗅。

    她端详宫爹,仰望翱翔天空的海东青,乘着马车滚滚奔赴梦寐以求的高楼,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

    好像下个车又上个车的功夫,她就拥有了一切。

    好快乐。

    苏喃巧将手伸出窗外,感受风从指间穿过。

    秦王府地处僻静,马车悠悠行出许久,沿水岸缓行,方见热闹。

    这是苏喃巧从未见识过的热闹。

    看到游街小贩卖纸鸢,她拽赵抚衡袍角。

    看到不认识的乐器,她拽赵抚衡袍角。

    看到桑叶上雪白的蚕宝宝,她拽赵抚衡袍角……

    “宫爹,那是什么?”

    “宫爹,那又是什么?

    “宫爹,那个能吃吗?”

    “宫爹……”

    小手扒拉,语气亲昵,苏喃巧一声一声唤。

    赵抚衡的脸一次比一次阴沉——原来她会说话,还是个话痨,她爱笑,咯咯咯地露出牙齿,她会跟表哥跑,跟宫爹撒娇,就只在他面前死气沉沉,夜里动手动脚……

    这个女人对他毫无感情,就只缠他身子。

    赵抚衡懒得理会。

    “宫爹,”苏喃巧又拽他,指着窗外一个团扇摊子——“宫爹你看,真漂亮。”

    她笑眯眯看向窗外,月牙弯弯的眼睛缀满碎光,小靥绯红,樱唇微张。

    这样水盈盈的唇瓣,对着他是要做什么?赵抚衡呼吸一窒,移不开眼睛。

    “宫爹?”

    唇瓣开合,软软嫩嫩的小肉在眼前晃。

    赵抚衡眯起眼睛。

    车厢摇,苏喃巧也在摇,阳光投在她侧脸,穿透白净肌肤,与细绒汗毛织结一层透明的粉嫩,挺翘的鼻尖透光泛红,莹润的唇瓣上有点点金色跳跃,阳光好像偏爱她,为她镀柔光,薄薄一层,剔透瓷白,足令人神迷目眩。

    他的王妃,是个美人。

    风帽里呼吸声消失,大氅里不见心口起伏。

    日光落在赵抚衡脖颈,喉结滚动,光线滚烫。

    “宫爹?”

    苏喃巧对着下颌线呼唤,连喊三声没喊应。

    怎么宫爹走神了?

    漆黑的眼珠慢慢转动,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舔了舔唇。

    粉嫩小舌一卷而过,赵抚衡喉结巍巍颤动。

    苏喃巧鬼鬼祟祟朝风帽里看,刚凑拢,赵抚衡的手掌如五指山压下,扣住她的小脑袋,扭向车窗。

    冷风霎时拂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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