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19、“梦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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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足足三年。她绝不犯同样的错误,不能再关小黑,否则就再也见不到宫爹了……

    不行。

    苏喃巧摇头,坚定摇头。

    赵抚衡一下子愣住,手悬在半空,浴汤顺着他外袍,迅速向上攀爬。

    但他也就怔了一霎,立刻收回手,直身站起。

    袍角,水珠滴沥,紫袍湿水,成了泛着暗红的玄色。

    赵抚衡心里没有任何波动——他想她只是吃惊,摇头的意思应该是说暂时没有想要的东西、没有想做的事情,她并非拒绝做她的妻子,没有人会拒绝做他的妻子。

    他不信。

    不可能。

    赵抚衡转身走入白雾。

    他就这样消失不见。

    苏喃巧握紧被他捏过的左手,看他没入雾帘,心脏突然像被什么揪一下,有种说不清的锐痛——王爷他……他不是醉醺醺冲进来,也没有掐她肩膀,把她抵在墙角咬……

    王爷跟表哥不一样。

    他轻轻托着她的手说话……她可以跟王爷摇头,王爷不打她,也不关她……

    ——

    赵抚衡走出湢浴,一身水汽骤凉。

    路过苏喃巧换下的衣衫,嗅到她的气味,赵抚衡脚步顿了顿,视线重重落进去。

    他能想象每一片布料贴在她哪一寸肌肤,慢慢地伸手,他挑出一双雪白罗袜,指腹摩挲,捏入掌心。

    檐外风雨依旧,湿气浓重,他距离她将近二十步,但是攥着她的罗袜,他居然一点都不头痛。

    他可以离开她,不用看她的脸,她是药而已,给她名分是为了警告那些觊觎她的人。

    赵抚衡缓缓走入风雨。

    ——

    湢浴里。

    十二名贴身侍婢来到苏喃巧面前,跪地叩首——

    “恭喜王妃娘娘,贺喜王妃娘娘,愿娘娘福泽如锦,与王爷白头偕老,麟趾呈祥,奴婢等愿永侍左右,同沐恩光。”

    侍婢们毕恭毕敬,激动万分——她们侍奉的主子是皇后娘娘和杜贵妃之下,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她们虽是奴仆,身份亦水涨船高,比许多官眷小姐还要体面。

    苏喃巧泡在水里,她愣愣地看着她们,不知道她们在高兴什么,也不懂“王妃娘娘”是什么意思,她听过皇后娘娘、郡主娘娘,这些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有没有人跟她解释一下。

    就这么迷迷瞪瞪的,她满心疑惑,侍婢们一口一声“娘娘”,搀扶她出水擦身、更衣熏发。

    走出湢浴,外面站着两排高头大马的近侍。

    一见她现身,近侍齐刷刷抱拳,单膝跪地:“拜见王妃娘娘,卑职等奉王爷教令,近身随侍,护娘娘万全。”

    武人声量如雷,震得巧耳朵嗡嗡作响,袖中手指无意识蜷缩——王爷派人保护她?是因为刚才她险些遇害吗?

    她不禁想到之前徐都尉那事,表哥口口声声保证绝无下次,转眼就放任表嫂给她吃酒。王爷虽然什么都没说,却抓了坏人,还派人给她。

    王爷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苏喃巧心里泛起说不清的暖意,看近侍们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蹲下去,问出憋了许久的问题:“你们知不知道那天晚上送我的人是谁?”

    想了想,她认认真真描述:“他跟你们穿一样的衣服,瘦瘦高高,嘴唇很薄,声音很好听,左手虎口还有颗圆痣,他在这里吗?”

    她音声切切。

    侍婢与近侍听了,额间无声冒冷汗——王妃娘娘新立,怎么打听起男人了?

    九名近侍忽然想通一件事:难怪王妃入府之后,谢槊总找理由出去办事,处置徐都尉那种脏活都抢着干……

    “……他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吗?”苏喃巧追问。

    “不在。”领头的近侍避而不答谢槊的名字,只道:“娘娘有所不知,禁苑的侍卫一般不到王府走动。”

    “喔。”

    苏喃巧有点失望,她还没跟他道谢,那天晚上又累又饿,实在没力气,她一直惦记那个人,清楚记得刀剑刺向她的时候,那人将她护在身后……

    那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不过,那晚为什么会有刀剑刺来?

    还有刚才的桐油布,怎么接连有人想害她?

    苏喃巧毫无头绪。

    侍婢谨记赵抚衡的吩咐,搀扶她起身,道:“暖阁备了午膳,娘娘去用膳吧。”

    “嗯。”她点头。

    于是一行二十多人,前往暖阁。

    侍婢撑伞,庑廊周回。

    沿途遇到的人不再侧身回避,变成了远远地向她行礼,“娘娘”一声又一声,盈盈唤满路。

    行至暖阁,她以为会看到赵抚衡,想到他刚才离开的背影,苏喃巧顿时有点紧张,然而当侍婢搀扶她跨入门槛——主位空空荡荡。

    赵抚衡不在。

    苏喃巧独自用膳。

    菜肴丰盛,苏喃巧很饿,但是她的眼睛不在饭菜,始终盯着赵抚衡的食案打转。

    他为什么不来吃饭?

    他生气了,因为她摇头?

    他是不是不想看到她。

    表哥整整三年都没来看她。

    苏喃巧捧着碗,越吃越没有味道,樱桃毕罗放进嘴里,也不甜。

    门外面,雨越下越大,大颗大颗的雨水,打出一个一个的泡泡。

    一顿饭用完,赵抚衡始终不曾现身。

    她回到偏殿,躺椅上半卷着赵抚衡看过的兵书,桌案上,砚中墨汁早已干透。

    内室里头,床帷挂在帐钩,妆镜一尘不染,软榻没有半分褶皱。

    王爷不在。

    苏喃巧抿了抿唇,慢慢走到窗前。

    窗外雨幕沉沉,天昏地暗,她忽然想起几天前,她还被姑母关在小黑屋,每天只有门槛上的一碗饭,现在能吃饱穿暖,有宫爹和大鸟,王爷不在……便不在吧,她左右不了任何事,只能接受。

    若是三年……

    便三年。

    苏喃巧低头抚摸手腕上的齿痕,她会乖乖地,不生事,在这里等爹娘来接。

    晚膳时候,苏喃巧已经默认且习惯赵抚衡不在,相比三年不见天日的小黑屋,现在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少个王爷,根本不打紧。

    完全不打紧。

    夜里独自入眠,苏喃巧拥着柔软锦被辗转反侧,守夜的侍婢端来安神汤,她喝下一大碗,终于入眠。

    ——

    子时前刻,赵抚衡推门而入,赶走侍婢,在黑暗中解衣。

    他的头已经隐隐作痛,罗袜的气息可让他在王府范围随意走动,但压不住子时的剧痛爆发,再不情愿,他也只能回到苏喃巧身边。

    撩开床幔,赵抚衡上榻,嗅到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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