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贡: 19、“梦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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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喃巧歪头,认真回忆当时的画面,回道:“他的眼神没有让我不舒服。”

    苏喃巧的语气有些许不确定,实际上她自己也很困惑。

    赵抚衡回忆当时的情形,他不确定她说的眼神是怎样的眼神。

    什么样的眼神能得到如此特殊的对待,让她默许接下来发生的事?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因为一个眼神就将自己交代出去?

    这是否意味着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你情我愿……她不是醉酒,也非被下药迷失心智,她主动选择他……

    赵抚衡犹记得她是先被东宫看上,自己跑出来,跑来汤池……

    莫非她不喜欢赵晏清,特意来寻求庇护?

    想到这一点,赵抚衡径直问她:“你是不是喜欢王爷?”

    “不喜欢。”苏喃巧赶忙摇头。

    她不喜欢。

    表哥说了,她可怜、无依无靠,没有他活不下去,要靠他喜欢,靠他照顾才能活……

    喜欢即是可怜。

    王爷什么都不缺,哪里需要她可怜?

    苏喃巧摇头,“不喜欢,一丁点都不喜欢。”

    她重复三次,赵抚衡嘴角抽搐三次,心头逐渐起火:“不喜欢……不喜欢你躺他怀里睡,抱着他蹭?”

    “因为舒服啊。”苏喃巧脱口而出,满脸理直气壮,满脸——要不然呢?

    赵抚衡默默攥紧伞柄,用了十二分的自制力,才没当场打死她。

    不喜欢他,但是因为舒服就抱着蹭……她拿他当什么了……想舒服就找他?他当然能让她舒服,他有这个能耐……她,在夸他……?

    赵抚衡脑子卡了一下,嘴角诡异地勾起,又迅速撇下——但是她把他当做什么了?

    转身,赵抚衡一边开裂,一边离开。

    他片刻待不下去,宁愿头痛到死,不想跟她有半点关系。

    雨还在下,苏喃巧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隐入雨幕,慢慢地侧歪头想:宫爹好像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呢?果然还是不喜欢下雨天吗?

    路很滑,赵抚衡忘了撑伞,脚下打滑,狼狈折返——

    来时满腹怨气。

    此刻怨气冲天。

    程玄义远远候在雨中,看前方气势汹汹,杀气腾腾,把头低了又低。

    赵抚衡走过他身边,掷出发冠——“找出这个徐都尉,废了,东西送给含章郡主。”

    说罢,他撑开伞,摇摇晃晃走远。

    程玄义捏着发冠,在原地默默攥拳——又是这种事,含章郡主到底有完没完。

    ——

    一个时辰过后。

    含章郡主府。

    谢槊来访。

    郡主府护卫远远地看到他,犹如见鬼般哆嗦——

    此人三日前来府,说王爷要寻熟悉的侍婢去王府伺候苏小姐,指名要上巳节伺候苏小姐吃酒那俩,硬逼着连身契都要走,结果当天晚上就传回消息——俩侍婢被卖作营妓,一世生不如死。

    就因为那事,府中人心惶惶,接连三天鸡飞狗跳,有点办法的侍婢都千方百计赎身逃命,剩下的不是发疯、就是害病,夜里鬼哭狼嚎……

    郡主娘娘身边,现在连一个妆娘都没得使唤。

    前事尚未了结,他怎么又来?

    护卫被谢槊隔空逼得喘不过气,慌不择路,快报含章郡主。

    谢槊却只给门房一个锦盒,送完转身走人,动作利落得仿佛嫌郡主府脏。

    锦盒立刻送到含章郡主面前。

    她没有碰,叫苏舟行打开。

    苏舟行闻到一股怪味,揭开一看——血淋淋一只发冠,外加二两肉。

    “哐!”

    锦盒脱手,砸到地上。

    里面的东西啪嗒掉出来——发冠滚远,二两肉黏在地上,黏死不动。

    含章郡主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瘫在椅子里发抖——

    “拿开!快拿开!

    护卫赶忙收拾。

    苏舟行僵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半空,像被抽去骨头——这二两肉,他早就想割,他迟早会割下来,为表妹报仇,没想到被秦王抢了先。

    秦王抢了表妹,还抢了为表妹报仇的机会。

    可恨。

    可是秦王为什么要这样做?遍京城都知道徐都尉好色,秦王殿下何等尊贵,若是听说表妹跟徐都尉有过接触,怎么会只报复徐都尉?他应该把表妹也撵出来……

    表妹和徐都尉还有太子殿下都牵扯不清,秦王殿下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容得下她?

    苏舟行两眼放空,他想不通。

    含章郡主连遭打击,恨得骨髓滚沸,但是一想到赵抚衡她又害怕,只能阴恻恻地嘲讽——“喃儿小表妹哄人可真有一套,几天功夫就哄得秦王殿下连番为她出手,估计到秦王殿下薨逝之前,得罪过她的人都睡不着觉。”

    “不可能!表妹性情温和,这些事绝对与她无关,定是秦王殿下为了讨好表妹,特意为之。”

    苏舟行终于敢在含章郡主面前维护苏喃巧。

    连日里弹琴,手指在袖中不由自主地抖。

    他绝不相信表妹会求秦王欢心,这么多天过去,秦王也没有给表妹一个明确的名分,一定是表妹宁死不屈,不愿委身,秦王便用这些凶狠血腥的手段逼迫表妹。

    表妹是他的,最后离开的时候都还在看他。

    她不会变心,绝对不会。

    苏舟行摇头,绝不接受。

    含章郡主还想揶揄几句,忽然护卫通传——东宫召见。

    闻言,含章郡主铁青的脸总算找回一点颜色——秦王为女人动了御前的人,此时东宫传召,难不成是要借题发挥,攻击秦王?

    绝不会错!

    含章郡主如蒙大赦,暗暗拧一把大腿,支棱起来,吩咐人把地上的东西装回锦盒,强忍恶心捎上,赶去东宫。

    一路上,细雨靡靡,车轮滚滚,她思绪翻腾,反复琢磨如何利用此事做大文章。

    到了东宫,她也顾不上恶心,锦盒捏在手里——这是秦王暴虐的罪证,送给东宫绝对有大用!

    火急火燎,含章郡主赶往麟德殿。

    殿中高台宝座上,赵晏清看到她第一眼就沉眸,劈头斥责——“你娘怎么生出你这种蠢货!”

    含章郡主脑子一懵,怔怔呆住。

    “父皇近前养个遍京城都知道的好色之徒,你看不出来是陷阱,不知道远远躲开,竟敢背着本宫与他私下串谋?”

    一句话,犹如冰水浇头,含章郡主霎时浑身凉透,嘴唇发抖——徐都尉居然是皇伯伯的饵,就等着钓她去打探消息?而今秦王废了他,皇伯伯绝对已经知晓,等于知道她在打探御前消息。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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