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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寄她篱下》 50-60(第16/23页)
但贺兰小姐身份尊贵,她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办。小人打开那纸条,上面确实指定了一个书目,但除此以外,还写了一段话。”
贺兰宗目光如刃:“什么话?”
说书人咽了咽口水:“贺兰小姐说,小人消息灵通,她想问小人关于东南那边镇海卫水师的事情。还叮嘱小人,不要直接跟她说,而要写好纸条,也不能给别人看,只让伙计压在茶杯底下,送到她手里。”
章宜珠捂住心口。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见国公夫人如此,说书人更慌了,连忙加快语速:“但她问的那个事情,小人确实不清楚。小人只好写纸条给小姐,说小人不知道,若小姐不着急的话,小人再替她打听打听。”
紫苏在一旁怔怔道:“老爷,夫人,奴婢确实不知小姐写了这些,奴婢只以为小姐是在写些听书相关的东西而已……”
“小人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消息再灵通,那也是奇闻轶事灵通,这朝廷水师的事情,又远在东南,除非战事闹得特别大,否则小人哪知道那么多呢?不过小人最后还是打听到了,小姐问的那个镇海卫水师,在去年十二月的时候,和一批海寇交战,胜是胜了,却是险胜,折了好几艘战船哪!”
贺兰宗闭上眼。
紫苏痛苦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腕,才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小人将此事写给了小姐,小姐问小人此事是真是假,那小人岂敢拿朝廷之事造谣?自然是真的!”顿了顿,说书人瞅着贺兰宗的表情,犹豫道,“国公爷,是真的吧?”
贺兰宗脸色晦暗,道:“接着说。”
说书人:“……小姐又让小人去打听,这折了的战船上都有些什么人。那这可就麻烦了,小人的人脉有限,哪能知道这么细节的事,打听来打听去,也只能告诉小姐,总共折了两艘大船,还有三艘小船,大船还好些,破了几个洞,补补还能用,小船却是全军覆没,连人带船一起沉了海底。”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小姐又问小人是不是真的,小人也只能说,打听到的就是这样,如果小姐不信,可以再去问问别人。”说到这里,说书人飞快地瞟了一眼贺兰宗,小声道,“小人还纳闷呢,这种事小姐怎么不问国公爷,不过小姐的事,小人也不敢多嘴。”
“你现在说的这个,是什么时候的事?”
说书人想了想:“三日前吧,毕竟小姐也不是天天来茶楼,小人打听消息也得花费点时间。”
“那今日呢,她今日来茶楼做什么?”
“好像就是单纯喝茶。”说书人苦着脸道,“国公爷,小姐今日真的没有联系小人,小人断不敢有所隐瞒。”
屋内沉默了许久,只有章宜珠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贺兰宗终于道:“下去吧。”
说书人如蒙大赦,也不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迅速地退下了。
紫苏道:“老爷,他方才说的……”
“传令下去,全城搜寻小姐的下落!”贺兰宗攥紧拳头,咬着牙道。
一阵响动过后,屋里只剩下他与章宜珠二人。
没了旁人,章宜珠终于不用维持国公夫人的体面,伏在桌上,放声悲泣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老爷,佩儿她知道了卢朔的事情,这下怎么办呢?”她绝望道,“她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她肯定恨死我们瞒着她了,她若是有心躲藏,我们哪里找得到?”
“找不到也得找!”贺兰宗吼道,“她的特征那么明显,只要她还是个活人,怎么可能找不到!她难不成还去给卢朔殉情吗!”
章宜珠哭道:“我、我怕啊……她那么死心眼,万一真的想不开呢……”
贺兰宗喘着粗气,一拳砸在了桌上。
他很想冷静,他告诉自己,他是宣国公,是一家之主,如果连他都冷静不了,那下面人只会更乱成一锅粥。
可他要怎么冷静!他快要爆炸了!
从十二月到四月,他和妻子苦苦隐瞒了这么久的消息,终于被她发现了破绽。
是因为那封他找人模仿的信吗?还是她听到了什么风声?又或是别的地方露了马脚?
现在去想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数月前,从他看到东南镇海卫的军报时,他便已经感觉到了不妙。军报上只有牺牲的数目,没有人名,他专门托了关系去问,才弄来了完整的名单。
卢朔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对着那张名单看了很久,想了很久。
整整四个月,他和妻子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一直在想,是不是当初如果不同意卢朔的请求,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但贺兰宗还存了一丝侥幸心理,战场上因为种种原因情报有误实属正常,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以为人死了,结果人活着回来了的事情。
他开诚布公地写信给水师总兵,言明卢朔身份,问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很快就收到了对方的回信。对方对他的来信大为震惊,说根本不知道卢朔还有此等身份,又说卢朔当时率小队乘鹰船绕敌寇后背突袭,却被敌寇发现,一炮击中鹰船,全船覆没,尽数牺牲。
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眼看着女儿等信等得越来越焦虑,再等下去连傻子也知道出事了,贺兰宗被逼无奈,只能翻出卢朔以前在国子监的笔记,找人模仿,写了一封信糊弄贺兰佩。
他当然知道不可能糊弄她一辈子,但至少,至少不是现在。
但他的女儿还是太聪明了。
她甚至都不来找他们对质,就自己一个人在民间打听了这么久。
贺兰宗颓然跌坐在椅上,望着天花板,头痛欲裂。
卢朔死了,女儿失踪了……他要怎么办,怎么办呢?!
“是不是我们当初就错了,我们应该告诉她真相的?”他喃喃道。
章宜珠摇着头哭道:“不,不,她那个时候要是知道了,只会更激动!你那时候才将她骂了一顿,不许她谎报病情误导卢朔,如果那个时候告诉她卢朔出事,她一定会觉得是她害的!”
“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呢?”贺兰宗道,“她现在一算时间,不也能算出来吗?”
章宜珠不说话了,只一味地流泪。
就在这寂静之时,屋里忽然响起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贺兰宗和章宜珠遽然转头,却见墙根折叠起来的屏风之后,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影。
他们方才还下令要全城搜寻的女儿,此时此刻,就站在他们的屋中,站在他们的眼前。
她扶着墙壁,面色苍白,嘴唇翕动,双眼睁得很圆、很大,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一颗又一颗,硕大的、灼热的泪珠,从她的眼眶中滚落,源源不断,无声无息。
“佩儿!”章宜珠起身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佩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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