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她篱下: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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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进来收拾碗筷,瞅了他们两眼,道:“小姐,公子,要不起来走走?”

    贺兰佩叹了口气,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偏偏人一吃饱就容易犯困,贺兰佩走到门口就不想动弹了,她拉住卢朔的衣角,不让他往外走,等紫苏一离开,她就立刻关上了门,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磕。

    卢朔:“……小、小姐。”

    贺兰佩含糊地嗯了一声。

    卢朔僵硬道:“是……有什么事吗?”

    贺兰佩:“……”

    很好,她不困了。

    她松开卢朔,转身就走,走到书案边坐下,留给他一个背影。

    卢朔立刻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

    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挨着她坐下,小声道:“我……我就是怕他们在想,我们怎么还不出来……但、但如果小姐想我留下,我也是可以留下的……”

    贺兰佩终于回过身来,瞧了他片刻,然后往他身上一靠。

    卢朔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后颈就在他的眼前,微微敞开的衣领中仿佛有清香盈泄,卢朔慢慢地、浅浅地呼吸着,只觉不可思议、如坠迷梦。

    贺兰佩懒洋洋地歪在他怀中,但手上却没闲着,提笔蘸了蘸尚未凝固的墨汁,飞快地给卢朔写字。

    卢朔往前探了探,去看她的字,也因此离她更近。她的发髻就贴在他的脸上,蹭得他既酥又痒。

    但他不敢心猿意马,看清贺兰佩写的什么后,表情一下子就凝重了许多。

    她问他:「你是何时开始心慕于我?又为何说配不上我?」

    她想问这些想了很久了,但白纸黑字地写出来,总是令人羞赧,所以她的身体虽倚靠着卢朔,却并不敢回头去与他对视,只能握着笔,故作沉着地看着纸张。

    卢朔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方红着脸,诚实答道:“小姐若问我何时开始,我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我只知道……只知道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一想到每天能和小姐一起上课,我就高兴……后来要去国子监了,我还暗暗难过了许久……”

    贺兰佩:“……”

    啊,竟然那么早吗……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我、我说配不上小姐,自然是因为我与小姐云泥之别,若肖想小姐,实乃不敬不义之举。”卢朔低声道,“小姐心善,或许对我并无偏见,可我自己却不能没有分辨。我不过是农户出身,若非老爷可怜,我又岂有机会与小姐相识。老爷照拂我,是为了回报我的父亲,但我想这其中肯定不包括将小姐牵涉进来……万一此事被人发现,告到老爷夫人那里,我怕他们因此厌弃了我,也怕小姐厌弃了我……”

    贺兰佩有点不高兴:「你凭什么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呢?」

    卢朔惭愧道:“是我小人之心。”

    贺兰佩:「而且你为何这样揣度父母亲呢?父亲认了你作义子,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若是成了,岂不是亲上加亲吗?他们如何会有意见呢?」

    卢朔苦笑一声:“我就说小姐心善,并不会把人想得那么坏——我不是说老爷夫人不好,而是我与老爷夫人终究非血亲,他们对我这个外人有所提防是再正常不过。小姐请想,我若是心怀不轨,有所图谋,是不是可以假借与小姐相处之机,哄骗小姐,让小姐心慕于我?老爷夫人又一向疼爱小姐,有些东西我若想要,他们或许不会给,但小姐若想要,他们或许就愿意给了。小姐久居闺阁,胸无城府,太易被人利用。我虽对小姐是一片真心,可我也怕引起老爷夫人的误会,但这种事又偏偏难以说清,还不如不说。”

    贺兰佩愣怔着,笔尖一滴墨晕开在纸上,她也浑然未觉。

    原来是这样……原来还能这样……她确实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以为他只是怯懦而已,没想到,这其实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她抿了抿唇,写道:「你说的不无道理,毕竟我身为宣国公的女儿,却是个哑巴,至今无人提亲,若是有人突然说想和我在一起,爹娘说不定真会警惕三分。」

    卢朔的呼吸猛地一窒:“小姐……”

    贺兰佩扯了扯嘴角,又写:「你怎么会喜欢我一个哑巴呢?若是传出去,你就不怕别人的风言风语吗?万一有人说你是为了讨父亲的欢心,才委曲求全找了我呢?」

    “小姐!”他揽着她腰的手陡然收紧,语气微微激动起来,“我仰慕小姐,是因为小姐值得我仰慕,这点无伤大雅的旧症又算得了什么!甚至、甚至我也有阴暗的时候,我甚至会庆幸,若不是小姐患有旧症,久居家中,我又岂会有机会常伴小姐左右……但我知道这样想不对,所以此前我也从不敢说……只是小姐待我宽容赤诚,我不敢……不敢再对小姐有所隐瞒。”

    顿了顿,又垂眸道:“但今日这话,我又怕小姐听了伤心,更加觉得是旧症的缘故,才导致没有外人知晓小姐的好,只被我一人捡了漏。”

    贺兰佩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来,直直地盯着他看。

    什么她听了伤心,分明是他说了伤心。

    他觉得自己之所以接受了他,是因为她别无选择。

    这话倒也不算错,毕竟事实就是他是唯一一个包容她的哑症、且心慕于她的人。但即便如此,她也可以拒绝他的表白啊。

    她不是别无选择,爹娘又没有急着把她嫁出去,她当然可以不作任何选择。

    可她还是选择了他,因为她愿意。

    她放下笔,伸出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

    她有很多话想说,可又无法形成具体的文字,于是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温柔地蹭了蹭他的脸。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不大矜持,奈何从她和卢朔一起上课开始,二人之间就没什么该有的界限规矩。

    此处只有他们二人,她矜持给谁看呢?她曾经被困住了太久,现在只是想从心所欲而已。

    这样想着,她便又鼓足勇气,再一次蹭了蹭他的脸。

    这次比上次用力一些,带了些嬉闹的意味,他怔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按住了她的脑袋,哑声道:“小姐……不要乱动。”

    她自己大约没有发现,可他却感受得很清楚,她虽然只是在蹭脸,但蹭脸的时候从肩到腰都在动,他实在是受不了。

    贺兰佩眨了眨眼,不动了。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纱照在她的后背,令她重新生出一丝困意。

    卢朔听到她打了个呵欠,呼出的热气全都喷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红着耳根,轻声开口:“小姐若是困了,先去午歇吧。”

    可她还是勾着他没有松手。

    卢朔想了想,又道:“我……我不能一直待在小姐房中,不如我们先回去各自歇息一番,等起身后,再去东廊厢房一起看书如何?”

    东廊厢房?贺兰佩眼前一亮。

    那是以前蒋司籍还在的时候,她和卢朔一起上课的地方。先是卢朔去了国子监,后来蒋司籍也不上课了,于是渐渐地,她也不怎么去了。

    卢朔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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