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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 120-125(第9/15页)
。谢寒声未曾追问,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没有一丝犹疑。
“夜深露重。殿下换完衣裳就快些离开吧,小心风寒。”
单议秋最后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被夜雨沾湿的肩头掠过。
夜色沉沉,将正殿门外那片回廊笼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
……
……
第二日,皇帝下旨。
礼部主事周望北,即日擢为钦差大臣兼治水御史,赐尚方剑,总领颍州水灾查勘、堤坝修复、赈灾钱粮调拨诸事。地方上凡涉灾情之案,无论牵涉何衙何官,准其先行查办,再行奏闻。
旨意措辞冷硬而干脆,末了还缀了一句“便宜行事”,这四个字一加上,便把天大的权柄交到了一个六品小官手中。
周望北在养心殿外磕头谢恩。干脆利落。
随后他站起身,将圣旨双手捧在怀里,转身大步走下石阶。
包袱果然已经收拾好了,系得紧紧的,挂在马鞍一侧。他翻身上马,鞭子一扬,马蹄踏碎了宫门前积水里的倒影,一队人马便朝着城门的方向绝尘而去。
单议秋站在城墙上往下看的时候,只看到那一队人马越跑越远,在尚且阴沉的天色下渐渐变成几个模糊的小点。
京城的雨已经停了,可云层还没有散尽,风仍旧很大,吹得身上的披风猎猎作响。
单议秋将披风的领口拢了拢,走下城楼。
9653忽然冒了出来,跟单议秋咬耳朵:[昨天晚上,谢寒声派了一队人马往颍州去了。]
单议秋闻言面色不改:“是我给他的人马,还是他自己的人马?”
[他自己的,]9653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主角越来越厉害了。]
这个确实。
单议秋微微颔首,没有多想,继续下楼梯。
可9653观察细致,忍不住又多说:[总感觉他最近干劲十足。]
自从谢寒声与宿主达成联盟,就一直很上进,从不偷懒,从不推诿。
可最近他的上进是另一种层级。
主动出击、未雨绸缪。
就好像他在某个别人毫无察觉的深夜里,忽然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全新的值得为之奋斗的目标。9653没办法准确地描述自己的这种奇怪预感,只能含含糊糊地表达出来。
单议秋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停在城楼的阴影里,嘴角弯起,言不由衷:“我真的不想知道他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你们两个很可爱。]9653非常认真地说。
单议秋同样认真地回答:“谢谢。”
……
溃堤后第十二天。水退了一半,露出遍地淤泥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周望北来到颍州。
他扯住缰绳,马在原地踏了几步,蹄子踩进烂泥里,发出沉闷而黏腻的声响。
隔着很远,那股混杂着水腥与腐臭的气味便扑鼻而来。
周望北骑在马上,远远地朝颍州城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城墙还在,可城门外的那些民房只剩下几截高低错落的断壁,城门口临时搭了几座草棚,棚子底下坐着躺着一些灾民,身上裹着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在阴沉的天光下一动不动。
马蹄声惊动了城门口的人。
一个地方官模样的人从草棚那边小跑着迎上来。
这人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色官服,袖口和下摆上沾着好些已经干透了的泥点子,像是刚刚从泥水里蹚过来的。
他瘦得很,颧骨高高凸起,可面色却并不枯槁,眼珠明亮,脸颊也很干净。
他跑到周望北马前,停下脚步,整了整被风吹歪的官帽,拱手行礼,声音响亮而殷勤:“下官颍州通判赵廉,奉何知府之命恭迎钦差大人!大人一路辛苦——”
周望北翻身下马,靴子踩进烂泥里。
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将令牌往前一亮,截断了赵廉那串尚未说完的客套话。
“灾情如何?城中尚有多少口粮?瘟疫可有方子控制?”
赵廉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他弯下腰,手仍然拱在身前,语气愈发恭敬:“大人心系灾民,下官感佩。只是大人远道而来,一路风餐露宿,想必早已疲乏。何知府已经在府衙设了宴席,为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大人随下官先行入城,歇歇脚再议公事——大人,这边请。”
第124章 石中火 殿下,殿下
单议秋递上去的药方效用很好。
太医院只根据患者病重程度替换了几味温和的药材, 最初试药的那几个染疫者已经退了热,脓疮结痂,除了面色还有些苍白、下地走动时略显虚弱之外, 没有其他副作用。
单议秋觉得光听太医禀报还不够, 亲自去了太医院后院的试药房,将那几个人挨个看了一遍,又坐下来逐一号了脉, 才真正放下心来。
“再过上几日, 就能大好了。”他收回手, 对面前床榻上的老妇人说道。
因为这间屋子里住的是年迈体弱的试药病人,所以药味比别的房间更浓些, 窗户却只开了一道窄缝, 免得过堂风侵了病体。
单议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盖住老人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腕。
“您年纪大, 体脉虚弱,所以会比旁人好得慢些。但等好了以后就无虞了, 不会落下病根。”
老妇人已经七老八十,头发花白, 稀疏地拢在耳后。
她原本是京城最边角里的贫苦人家, 住在城墙根下一间半塌的窝棚里, 出城拾柴时染了疫病,差点就死在路边。是太医院派出去的人选中了她, 救了她一命。
年迈加上多日病痛折磨,让她的一双眼睛蒙上了一层灰白的翳, 很难看清面前人的具体容貌。
她只觉得与自己相握的那只手细腻而微凉,指节匀停修长,说话的声音也相当好听, 是富贵人家才养得出来的调子。鼻尖除了药汤的苦味之外,还有一缕悠悠的清香。
老妇人没怎么见过世面,但也有自己的估量。
她在心里揣摩了好一会儿,觉得如今来的这个人,应该不是寻常的太医。太医们来去匆匆,哪有这样坐下来慢慢跟她讲话的道理。
约莫是宫里的贵人。
她颤巍巍地攥着那只手,怕贵人嫌她手粗,只敢虚虚地握着,含糊着嗓子说道:“皇上恩德浩荡……不然草民早就化成一把骨头了,多谢天恩……”
她不大懂怎么说那些体面好听的官话,只能在脑子里拼命搜刮先前从茶棚外头听说书人讲古时记下来的腔调,东一句西一句地胡乱拼凑。
又因为年纪大了,牙齿缺了好几颗,说出来的话腔调含糊,让人听着心头发闷。
老妇人自己也感觉出来了,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她怕自己笨口拙舌,说得不伦不类,要受贵人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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