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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 120-125(第12/15页)
,戛然而止。
烛火猛烈地摇晃了一瞬,火苗被气浪推得几乎伏倒,赶在有人发现异样之前,惨叫被重新压回了喉咙深处,只余下一阵粗重而急促的喘息,闷闷地从床幔后面传出来。
又过了一阵,床幔从里面被人一把掀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滚下床榻。
谢寒声觉得自己刚才死掉了一半,此刻还没来得及复活。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膝盖发软,踉踉跄跄,每走一步都要扶着什么。
梦里失去所爱的痛感太过真实,如同一把锈刀在胸口来回锯割,以至于谢寒声明明知道自己此刻就站在寝殿里,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四处张望,试图在一片空荡与昏暗之中,找寻一个从来不曾存在过的身影。
他在梦里丢了一个人。他跟那个人相爱至深,可那个人忽然就不见了。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被人用一把钢刀贯穿胸腹,冰凉的痛感从伤口处往四肢百骸蔓延,
绝望,无所适从,无穷无尽的困惑。
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为何如此干脆又如此隐秘地与他分别?
那种几乎要将心肺一并烧穿的恐慌折磨着他,哪怕清醒了,谢寒声仍然想要痛哭出声。
他从未这样无助过,好像冥冥中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上穷碧落下黄泉,也找不到那个可以给予他原谅的人。
因为自己是怪物吗?他忍不住想。因为他太扭曲、太可怕了,他在承受天罚,他没有资格留住任何让他感到快乐的人或事。
可为什么不罚他消失,反而让单议秋走了。
他从未做过恶事,他只有单议秋。
为什么偏偏是单议秋……
当痛苦与哀伤熬到某一个浓度,意识便走进了死胡同。烧灼的火焰还在心肺之间不肯熄灭,谢寒声踉跄着扑倒在妆台前,动作幅度过大,险些将铜镜撞翻在地。
镜架在台面上晃了两晃,被他一把按住。
谢寒声记得自己在梦中唯一的念头是什么——他没有忘记。
皮肉撕裂的刺痛在此刻蔓延开,从脖颈一路窜上耳后。谢寒声拾起铜镜的同时,看见了自己手指上未干的暗红血渍。
镜面向上翻转,映照进朦胧的暖光,和一双似太阳般燃烧灿烂的眼睛。
怪物的眼睛。
镜面扭曲变换,怪物向下低头。
谢寒声的脖颈上,连日来被他反复摸索确认过无数次的那块皮肤,终于长出了坚硬如礁石的鳞片。
那些鳞片从金色的胎记底下破皮而出,一片压着一片,从颈侧蔓延到肩窝,边缘还挂着新鲜的血珠。
鲜血在鳞片的缝隙之间奔涌,顺着锁骨往下淌,染红了里衣的领口。
谢寒声怔怔地抬手,指腹抚过眼角。
眼尾的皮肤粗糙而坚硬,尚未完全成型的鳞片在细密生长。
谢寒声凝视着镜中面目全非的自己,回忆起梦中偏执疯魔的念头。
单议秋说过要爱他一辈子,他不能半途而废。
单议秋没有跟他告别。谢寒声要把他找回来。
不管他去了哪里,不管他藏进哪个世界,不管要翻过多少座山、跨过多少条河、等上多少个轮回。
——他要找到单议秋。
哐当一声响,紧闭的寝殿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
一个狼狈的人影裹着夜风一起滚进殿里,趴在门槛上还没爬起来,脸也没抬起,喊声就已经打破寝殿内的死寂,冲进了谢寒声的耳朵。
“殿下,殿下——四皇子薨了!”
喊声消弭于喉间,四下寂静无声。
报信人本以为这个消息能换来殿下的惊讶错愕,可没料到,当他喘着粗气抬起头时,谢寒声并不在床上。
他跪在地上,慌乱地朝四周看去,却见谢寒声正站在妆台前,身姿挺拔而稳当,连一丝颤抖也没有。
烛火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而安静的影子,他手中捧着一面铜镜,镜面向下扣在掌心,鲜血顺着边缘往下流淌,滴在妆台下的脚踏上。
“知道了,”他背对着来人,淡声道,“下去吧。我稍后去四哥灵前致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梦中身 国师,我做
谢桓死了。
消息在夜半时分从郡王府传出去, 天还没亮透便传遍了整座京城。
谢寒声到得算很早的一批,他翻身下马时,东边的天际才刚泛出一线灰蒙蒙的鱼肚白。
郡王府的正门已经挂上了素白。
两盏白绢灯笼高高悬在门楣两侧, 惨淡的光晕在晨风里轻轻晃荡, 将门前那对石狮子的面目映得忽明忽暗。
临时扯上去的白布从檐口一直垂到门槛,布角没有来得及缀上重物,只用竹条草草地压着边, 风一吹便扑簌簌地拍在门框上。
府里府外的下人脚步匆忙而凌乱, 后院隐约传来女人压抑的啜泣, 断断续续,在灰蒙蒙的天色底下飘荡, 听不真切, 却无处不在。
谢桓死得太突然了, 前几日还在朝堂上为颍州赈灾的款项与户部尚书争得面红耳赤的人, 昨夜忽然就没了。
府里的下人还没有从这场变故中回过神来。满府乱糟糟的,连在正厅里奉茶的侍从都跑没了影。
谢寒声站在前厅檐下等了好一会儿, 才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事急匆匆地从回廊那头小跑过来。他衣襟上沾着香灰,袖口挽得一边高一边低, 还没走近就连声告罪。
“六殿下——六殿下恕罪, 府里实在……”
老管事拱手时声音还在发颤, 一双老眼通红,不知是熬的还是哭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将谢寒声引进了正厅。
正厅里的陈设还没有来得及撤换,桌案上摆着昨日午后撤下来的茶具。座椅上的锦垫尚未换上素色, 大红织金的面料在满府素白之间格外刺目。
老管事看到这一幕,脸上实在没有光彩,可郡王妃得知谢桓死后险些晕死过去, 现在还躺在卧房里让太医救治,府里上下根本找不出一个能做主的人。
如今能维持这样的局面已经算是体面了,再奢求更多,只怕会忙得更混乱。
他引着谢寒声坐下,又让一个刚从后院跑上来的小丫鬟去沏热茶,连声说了好几遍怠慢,每说一次,脸上的皱纹便愁苦一分。
谢寒声看着,心中百无聊赖,面上仍要装出关切的模样,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老管事闻言如蒙大赦,弓着腰又匆匆赶回灵堂那边去张罗,背影在回廊拐角处一闪不见了。
正厅里安静下来。
谢寒声独自坐了片刻,小丫头将热茶端了上来,
是今年新上的雨前龙井,茶汤清绿,热气袅袅,可惜冲泡手法不够,水温太高,把茶叶烫过了,少了几分应有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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