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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 110-115(第4/16页)
单议秋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前, 示意她噤声。
和宁微微一怔。
她跟了国师这么多年, 自然看得懂这个手势,只是看得懂归看得懂,这场面却实在不常见。
她虽不解其意, 却还是顺着国师的意思放轻了脚步, 无声挪到桌案近前。低下眼睛一看, 瞧见桌案底下还躺着一个人。
那人裹着一件厚重的披风,深灰色的风毛从领口翻出来, 半铺在脸上, 随着匀净的呼吸一摇一晃。
他倒是会挑地方, 选中了整座阆风殿最好的枕头, 半边脸都埋在国师的衣袍里,睡得很沉, 嘴角还衔着点连梦也不忍搅散的安逸。
受角度所限,和宁看不清那张被风毛和衣料遮去大半的面孔, 但这寂然的阆风殿中, 想来也只有一个人能这样放肆。
和宁抿了抿嘴唇, 在单议秋的右手边跪坐下来,声音压轻:“国师也太疼六皇子了。”
单议秋正将那捣好的药粉从钵中倒出来,倾在一方油纸上。
他捏住油纸的对角,三折两折, 几下便包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纸包,随手丢在桌案边上。
做完这些,他才垂下眼睫, 随意道说:“他年纪这样小,受了这么些苦。不过是迁就了一点,算不上什么。”
“迁就一点,”和宁轻声道,“国师可从来没有对旁人迁就过。这已经是疼爱了。”
和宁不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两日,她也零散地从医官那里听过几句,知道六皇子在宫里的日子甚为苦楚。
那个跟在六皇子身边的小太监田正,嘴里倒是一直在念叨,口口声声感念国师施以援手,救了六殿下一命,恩情无以为报。
说的千好万好,可和宁看得分明,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大约以为国师只是恰巧路过、恰巧善心发作,却不晓得国师从来不是会为恰巧而起身的人。
若说国师是因为可怜六皇子的遭遇才伸出援手,那便更站不住脚了。天底下曾比单议秋苦楚的人没有几个,他连自己都不心疼,又怎会轻易去心疼旁人。
况且……
和宁在心里刹住了这道念头。
有些事不 该她考量,想也不该往下想。和宁的面上依旧一派冷静平淡,那瞬间的思绪被迅速压下。
单议秋随口换了话头:“现如今给各位皇子上课的是哪位大臣?”
和宁收拢心神,对答如流:“是詹事府詹事,兼衔翰林院掌院学士,叫孙奋时。”
单议秋曲起指节,在手中书本的封面上敲了两下,若有所思:“是先帝旧臣吧?”
“是,”和宁说,“他是三甲传胪进士出身,人都赞他才高八斗。”
“挺好的。”
单议秋将书本丢回桌上。
他的一只手始终藏在桌案底下,此刻正随着纷乱的思绪,一下又一下抚着谢缺的发顶。发丝很软,有少年人特有的细碎绒毛,指腹溜过去时痒簌簌的。
他说话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放纸包的时候该丢便丢,动作该响便响,可谢缺偏偏一直睡得很安稳,只偶尔在被摸到后脑勺时会皱了皱鼻子,更深地往那叠衣料里钻一钻。
也不知是被扰得烦了,还是嫌藏得不够深。
单议秋没太在意,随手将桌上的书本递给和宁:“你替我去孙奋时府上走一趟,把这个给他。”
和宁双手接过,认出是一本策论。
她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应道:“是。”顿了顿,又悄声回禀,“国师,皇后方才差人来送东西了。”
“现在才来送?”单议秋问。
人都病了半个月了,现在才想起来献殷勤,也太晚了。
和宁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皇后之前也派人来送过一次。当时国师正在烦心,奴婢便暂且没有回禀。上次送的是些日常用度,这次额外添了笔墨纸砚之类。”
“东西好吗?”
“都是好东西,”和宁说,“不过各类用具国师都已替殿下备好了,奴婢便都让人收进了库房里,没有取用。”
“那就不要再用了。丢在那儿,不必管。”单议秋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完全不把皇后的示好放心上。
“一会儿叫医官直接来这里,给他再把一回脉。没别的事了,你下去吧。”
和宁应了一声,无声地起身,裙摆只轻微地擦过地面,便退了出去。
……
孙府的门房灌了一口粗叶泡的茶水,茶味寡淡,泡了不知几泡,只余下一点苦涩的底色。
他砸了咂嘴,将茶碗搁在桌上,拍了拍衣裳前襟沾的灰土。
夜里没什么人上门,他刚从外头把廊下的两盏灯笼熄了一盏,此刻回到屋里,正打算把腿翘起来歇一歇,屁股还没坐热,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叩门声。
门房不想动。
他垂着脑袋,扯开嗓子朝门外喊了一声:“大人说了——今日不见客!不管您是谁,还请回吧!”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年轻人,看打扮像是刚入府不久的小厮,生得一脸老实相。
听见门房毫不犹豫地大喊,他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大人什么时候吩咐过这话?”
门房横了他一眼,语气颇为不耐:“你没看出大人今日颇为疲累吗?不见客!”
他吼得凶,声气粗得很,那年轻人被呛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了。
门房见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心里舒坦了几分,往椅背上一靠,又慢悠悠地端起茶碗嘬了一口。
他翘起二郎腿,脚尖一颠一颠的,觉得自己方才的气势很有几分老资历的派头,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咱们孙府是什么门第?那些上门求名求利的破落户多了去了,日日都有,还能个个都见?让他们在门口多站些时日,就算是给面子了。”
他舌头一卷,吐出一片碎茶叶末子,洋洋得意地拿手指头戳了戳桌面,“记着——往后不管什么时候,看见这种人,一律赶走。知道吗?”
年轻人低声说:“知道了。”
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烛火摇了摇。
门外又响了。
门房终于不耐烦了,砰的一声把茶碗掼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几滴,顺着桌沿往下淌。
他霍地站起身,冲着门外大声道:“客人,今夜真不见,您请回吧——!”
门外静了一息。
随后,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阆风殿来给孙大人送东西。”
“阆风殿”三个字一落,门房擎在半空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刚积攒起来的那点气势像是被一根针扎破的皮球,嗤地一声泄了个干净。
他的脸色刷地惨白,转头跟旁边的年轻人对了一眼,也顾不上多说什么了,连滚带爬地冲到门边,手忙脚乱地拔开门闩,把两扇大门哗地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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