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 1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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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往里走。

    可单议秋却顿步在殿前,逆光将他的轮廓削成一道清瘦剪影。

    “谢缺,过来。”他说。

    谢缺急忙跟上前去。

    跨过那道青石门槛时,他的心跳忽然无端地快了两拍。

    正殿里头恰好摆着三只蒲团,一字排开。单议秋撩起衣摆,跪在正中间,谢缺与和宁一左一右,跟着跪下。

    殿内气氛肃穆,跪拜之后,单议秋抬头朝三尊沉默的法身望去,殿中的烛火映在他的瞳孔里,仿佛两颗静止的星子。

    他穿着素色的衣袍,跪在恢宏的殿宇之下,身形显得格外消瘦。三清真人垂目俯视,目光慈悲而漠然,几乎要将人的吐息都压进蒲团里去。

    “你去吧,”单议秋对和宁说,空旷的殿宇中荡开低低的回响,“我稍后到。”

    和宁提起木盒,从蒲团上起身,无声地退入殿后的门洞。

    殿中只剩下两个人。

    谢缺还跪在右侧的蒲团上,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国师想做什么。

    他隐隐能感觉到这座道观对国师来说,意义非凡。

    当年,单议秋便是从这座山顶被先帝亲自接下山去,奉为国师的。

    那时的国师,大约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或许跟自己现在差不多年纪。一句“天降玄符,以启雍”的谶言落下,这个少年便骤然成了国之命脉,千万斤的担子压在了肩上。

    难以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过了许久,直到谢缺的膝盖都微微发麻,单议秋终于有了动作。

    他极深地弓下腰去,额头贴上蒲团边缘冰凉的石砖,半晌过后,才慢慢撑起身体。

    他的侧脸被烛光洗得近乎透明,望着三清尊像,单议秋忽然轻声道:

    “等陛下殡天,我恐怕有杀身之祸。”

    谢缺跪在右首的蒲团上,闻听此言,全身的血液骤然凝固。

    “也许你能救我一命。”

    话语如雷贯耳。

    谢缺僵死在原地,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殿中的烟气依旧袅袅上升,三清真人垂目不语。

    慈眉善目之下,满殿的寂静压下来,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你对我好 荒庭换新,

    单议秋那句话轻飘飘落下, 他自己面上还没什么,谢缺却觉得耳朵里嗡地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跪在右侧的蒲团上, 目光空洞, 脖颈僵硬,指尖发麻,膝盖底下干草的触感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一阵沉闷而急促的心跳从胸腔深处涌上来, 令他无法自控地低下头去。

    难怪国师受人尊崇, 这些话大逆不道, 每个字都砸得谢缺脑仁生疼,他却敢漫不经心地随口讲出。

    谢缺下意识想开口, 气息涌到嘴边, 又被咽了回去。

    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落魄皇子, 自己的命都朝不保夕, 凭什么去救别人——凭什么去救国师?

    国师为何要将筹码压在他的身上?

    谢缺想不明白。他困惑极了,越想越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 手无意识地扯动着蒲团边缘的干草。

    几根枯黄的草茎被他揪出来,在指腹间碾碎, 窸窸窣窣的响声在空寂的大殿里回荡。

    单议秋没有看向噪音的来源。

    他依旧仰着脸, 注视着高处的三清尊像。烛火在那张素白的面孔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 将他眼尾的弧度拉得冷厉。

    他像是早就料到了谢缺会沉默,并不催促,留给谢缺一片可供喘息的时间。

    过了许久,谢缺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国师说笑了。”

    他盯着自己搁在膝头的手, 十指攥得发白,指甲盖嵌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深痕。

    “我有什么用?”

    他喃喃,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从不受父皇喜爱,没有母族,没有倚仗。在宫里连一个体面些的宫人都使唤不动。国师方才说的那些……我实在听不懂。”

    十四五岁,本该是叫嚷着向一切要求尊严的年纪。把这些自轻至极的话从嘴里说出去,有不亚于剥皮抽筋的痛。

    谢缺每说一个字,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口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拔起,带着泥土和血丝,已经咂摸不出是恨还是怨了。它们搅在一起,把舌头染得又苦又涩。

    单议秋依旧没有回答,殿中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和远处山风吹过老槐树冠的簌簌声。

    又过了片刻,谢缺听见左侧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响动。

    他忐忑不安地偏过头去,却见单议秋已经从蒲团上转过身来。

    他不曾起身,而是膝行着穿过正殿中央那一片冰凉的石砖,朝谢缺的方向靠近。

    膝头擦过石砖的声音沉闷而均匀,衣摆拖在身后,如同一道被月光浸透了的素色水痕。

    两人之间不过隔了几步的距离,当单议秋跪坐到谢缺面前的时候,谢缺先闻到的是一缕极淡的香气。

    太近了,他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单议秋便伸出了手。

    十根手指交叠在一起,单议秋的手掌覆在外面,将谢缺攥紧的五指整个包进掌心。

    他握得不算用力,指节却贴得极紧,没有留下一丝可以抽离的空隙。

    脉搏隔着两层皮肤传递过来,单议秋将两人交握的手拉到自己胸前,抵在心口的位置。

    谢缺仓皇抬头,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一张苍白而僵硬的脸,被裹在细窄的虹膜中央,如同一个动弹不得的人偶。

    “谢缺。”

    单议秋开口了,声音轻而又轻,像是要说一个连三清真人都不能听去的秘密。

    “你以为我带你回阆风殿,是为了什么?”

    谢缺的睫毛抖了一下。

    “你以为我让你念书,教你道理——这些事情,我为什么偏偏对你做,不对别人做?”单议秋的目光锁住他,不让他偏开分毫,“你觉得我当真是闲着无聊,想养个孩子在膝下解闷吗?”

    谢缺没来得及言语,但眼底那一点刚浮上来的自嘲已经抢先替他回答了——他确实是这样以为的。

    他以为国师只是心血来潮,只是觉得他可怜,只是像捡一只冻僵的小猫小狗一样,把他捡回来暖一暖手,等养好了伤便放宫中。

    “二皇子谢奕,”单议秋没有等他的回答,径直往下说,“中宫嫡子,养得金尊玉贵。在御前答对如流,在大臣面前端方有礼,人人都说他像半个储君。”

    他的声音一字一句扎在谢缺心口。

    “可他把你踹下水池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你觉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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