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 105-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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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

    这一幕太过亲密,旁人不应该看见。

    威廉连忙扭过头去,再不敢多看,跟上已经走出好几步远的师傅。

    脚下的鹅卵石有些不平,他的步伐乱了半拍,差点摔倒在地。

    身后那个花园里的世界,被他留在了原地。

    ……

    回到车上以后,威廉的心跳还是没能完全平复下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好几次,终究没问出一句完整的话。

    师傅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

    威廉猛地抬起头。

    师傅又说:“现在还没领证,过段时间应该会结婚。”他顿了顿,“这不是你该管的事,知道吗?”

    威廉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们……真的会结婚?”

    师傅点了点头,嘴角有了一点细微的弧度。

    “你现在看不出来,”他说,“但单先生跟元帅挺般配的。”

    他把目光收回,重新看向文件:“况且那些事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你老老实实做你该做的,等时候到了,去吃喜糖就行了。”

    悬浮车驶出府邸的大门,汇入凯索星上空繁忙的交通流。

    威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天际线,慢慢消化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过了许久,他意识到,师傅说得对。

    有些事,确实不是他该管的。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守好该守的秘密——然后在某一天,收到一份喜糖。

    谁家当机要秘书能跟他一样,太有面了。

    *

    *

    过去,在阅读宿主必备知识手册的时候,有一章曾专门讲述过宿主返回任务空间时所产生的感受。

    85%以上的宿主,将那种感觉形容为自深海游浮而上——周身的水压一层一层褪去,耳边长久以来的嗡鸣渐次消散。在头颅破开水面的那一刹那,如释重负。

    单议秋亲身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时刻,他知道自己也属于那85%,从不例外。

    此刻,那种熟悉的浮力正从脚下升起,托着他缓慢地向上,任务世界的重量正在从肩头滑落。

    单议秋闭上眼。

    在向上漂浮过程中,他的意识短暂地陷入了一片空白。

    随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远很远,仿佛是从一口枯井的底部传上来的,拖长了嗓子,苍老而嘶哑——

    “天降玄符,以启雍。”

    那声音足够虚弱,也足够沙哑,尾音里夹杂着无数叹息与垂死的长吟,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就在它归于寂静的一刹那,更嘹亮、更轰鸣的呐喊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如天洪倾泻,汹涌而下。

    “天降玄符,以启雍!”

    “天降玄符,以启雍!”

    “天降玄符,以启雍……!”

    一声接一声,一浪叠一浪。

    喊声越来越大,传到耳膜时几乎要激起一阵酸涩的泪意。

    意识恍惚中,单议秋看见无数人影——成百上千的人伏在他身周,跪得极低,额头贴上了地面,喊声却要冲到天上去,要把天上那紧闭的神门给撞开。

    太过声势浩大,单议秋在意识中无意识地退缩,想要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脚下是冰冷的石台。身后是虚空的深渊。身前是那些匍匐的人群,他们的喊声像一根根无形的绳索,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单议秋从来都无路可退。

    从他踏上第一级台阶、开始以俯视的姿态注视所有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注定要走到今天。

    倏忽间,那件可与国君相媲美的龙袍又浮现在眼前。

    孔雀翎与金丝线交织出的纹样,在烛光下流转着幽深的色泽,披上它之前,恩长曾将他唤至膝前,一字一句地叮嘱。

    “神有覆海移山之力。通神者,自可撼动朝野乾坤。”

    单议秋至今都记得跪下时,闻到的一缕隐约香气。

    那是寻常人家耗尽几世轮回也嗅不到的味道。要抽干净一千人的骨髓,再刮掉一千人的脂膏,才能炼出一两,置于火上,燃半天,香气散尽。

    那是权力的味道,凌驾于万人之上。

    单议秋当时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

    他也愿意一生都泡在这种味道里。

    如果恩长的话只有半句,如果故事就在这里停下,那该多顺遂多美好。

    可偏偏,那个老人没有把话说完。

    数十年的荣华富贵,数十年的权倾朝野,数十年的视他人为草芥——

    如今,也轮到他人视自己为草芥的时候了。

    意识在此处猛地一沉,又浮了上来。

    单议秋在恍惚中睁开眼,还身处那片若有若无的虚空里。

    四下空茫无人,只有喊声还一波接一波地朝他涌来,仿佛一场连绵不绝的潮汛,誓要将他的筋骨摧折才肯罢休。

    他又想后退,依旧无处可去。

    喊声已经将他钉在了祭坛之上。喘息之间,隐约的火油气味钻入鼻腔,像绳索一般将他层层缠绕,越收越紧。

    单议秋低喘了一声,垂首间,忽然想起了恩长的后半句话。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忆过那句话了。

    好像从生到死,从死到再生,这几百年间只要不去想,那句话就不存在。

    就仿佛诅咒只要 被遗忘,厄运就会彻底消失,永远不会应验。

    它不会消失。

    “若神闭意不援,”恩长的声音在记忆深处缓缓响起,一把钝刀割过皮肤,“奉神之人,便要殉天赴命。”

    以色侍人,色弛而爱衰。

    以神侍君,神不应,自然有杀身之祸。

    后宫嫔妃靠容色、靠身后家族侍奉君王,博取他人施舍的荣华富贵——单议秋又好到哪里去呢?

    说到底,在那巍峨君权之下,素日高高在上、仿佛一粒尘埃都不沾身的国师,也算不得什么。

    只要架在火上烤,一天一夜过后,再清俊柔美的骨骼与皮肉,也会化作一摊焦炭。

    远处,呼喊声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死到临头的渴切与绝望。

    也不知道当时是真的如此,还是单议秋将记忆修饰美化,似乎只要那些人的处境足够绝望迫切,他的死亡就不再值得过多追究。

    火烧火燎的热意越来越重。

    纯白的系统空间不知何时也开始染上层层缕缕的灰色,像烟或者灰烬,某场大火之后残余的余温。

    单议秋不再试图挣扎。他就着一个异常僵硬的姿势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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