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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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自言自语,“你曾经家财万贯,后来城破身亡。你的尸骨被烧了。”

    夜风太冷,夜雨又太凉。他打了个哆嗦,继续往下说。

    “你总说你饿……”

    话语戛然而止,他抬起头。

    恰在此时,雨水 顺着额发滑落,流过他的眼角,水珠挂在睫毛上,颤了颤,然后滚落下来,滑过脸颊,像一滴怜悯惊慌的泪。

    “你是怎么死的?”

    他又问了一遍,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谢寒声默然不语。

    良久后,他叹了口气,俯身向前,蹭开了那滴雨水。

    指尖触到眼角的刹那,单议秋打了个颤,心跳倏地加快几分。

    “你这不是知道吗?”谢寒声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雨声盖过去,不想让旁人听清。

    可单议秋还是听见了。

    “我是饿死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又一道惊雷从天而降,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宅院内外。刺眼的电光将一切照得如同白昼,亮光毫无温度,只例行公事般照亮彼此的脸。

    一张苍白的脸,对上另一张苍白的脸。

    一死一活。

    一对夫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年轻道士 鬼气森森,

    谢寒声如今已很少回忆过去。

    记忆里, 父王衣角细密的刺绣,和母妃发边金钗晃动的光晕,都在时间的作用下一点点变得昏沉, 连带着生前的阳光和水痕一起, 被无休止的怨恨腐蚀。

    “敕:

    南方告急,烽火惊燃。非骨血之臣,不足以当危局。尔谢缺, 宗室之英, 器识沉毅, 朕心所重。今授尔为卫将军,位次上卿, 总摄南诸军事, 星夜赴镇, 固守危城。

    城存与存, 城亡与亡。社稷之安,系于尔身。

    钦哉。”

    城存与存, 城亡与亡。

    彼时,二十岁的谢缺并不明白这八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深深叩首, 额头抵住安王府的第一块地砖时, 嗅到了一点藏在土地最深处的冰凉气息。

    圣旨来之前, 圣上便已有此意,父王早已知晓。

    母妃大概是哭了一夜的,等谢缺接旨谢恩后,她的手触碰过他的肩膀, 抖得那样厉害,却只能挤出一抹极力克制的笑容。

    “我儿有才,定要将那群外族驱逐殆尽才好。”

    那天的记忆就停留在母妃说的话里。

    谢缺回过头再看时, 却发现自己从小长大的安王府已经融化在一片似是而非的火海中,李吴的哭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王爷王妃不堪受辱——殉国了!”

    伴随着报丧声响起的,还有连绵不绝的哭声。二十四岁的谢寒声站在城池下方,茫然地看着一架架装满父王财产的马车驶入城墙,车轮上还沾着灰尘和血迹。

    一旁跪倒的人们嚎啕大哭,谢缺很久都没听懂何为殉国。

    郢何时覆灭了?

    他不记得,也不愿意深想。哭声继续绵延,从临时挖筑的城角一直绵延到谢缺的梦里,让他夜不能寐。

    偶尔的几次昏睡中,他总能在最深的一角瞥见火光。

    他没能见到安王府最后融化在火里的样子,但父母与子女连心,父王母妃逝去时,他大概也是痛了那么一下的。

    郢国覆灭,谢缺还活着。他要继续守城。

    城存他存,城亡他亡。

    连绵的烽火烧在城墙下面,也烧在他身上。如果谢缺在过去二十年曾经真的像个不经风霜的世家公子,那几年的战乱足够让他变成另一副样子。

    李吴有时候会担心他。事实上李吴永远都在担心他。

    他是跟着谢缺从安王府出来的,从小一起长大,是主仆,但更像朋友。好多次在相对平安的夜晚,李吴会偷偷摸摸地凑到他身旁,也不说话,只是递给他几个卷轴,让他看。

    谢缺展开,卷轴上画着几个年轻女子,妍丽动人。

    “世子也该成婚了。”李吴说,眼睛亮亮的,“您瞧瞧有没有中意的?”

    谢缺看着那些画像,确实挺好看的。

    他说:“果然人美是种好处,让人看了也心情好。”

    他这样夸赞,李吴以为他真有中意的,连忙凑得更近,等着他挑出世子妃。可谢缺看了又看,最后将卷轴通通卷好,丢了回去。

    “我一个也不娶。”

    李吴愣住了,脸上全是困惑:“您这又是为何呢?”

    “我现在娶人家,跟害人家有什么区别?”谢缺反问,目光投向远处隐隐可见的烽火,“之后再说吧。”

    可这个“之后”又是多久呢?

    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谢缺从没想过自己能守一辈子的城。郢国重文轻武,现在终于有了报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国土被战火覆盖,饥荒遍野,饿殍遍地。

    谢缺一定会英年早逝,他的城池也一定会被攻破。

    也许他应该在尚且有谈判价值的时候,跟外族达成一致。可最后这点期望,也很快在屠城的惨状下消失殆尽。

    既然进是死,退也是死,还不如负隅抵抗,起码死前觉得自己尽力了。

    于是又硬捱了两年,直到真的难以为继。

    谢缺尽力了。他们也尽力了。

    所有人都尽力了。

    城破那天,王五何琪冲进他的府邸,要带他逃命。谢缺看了看外面漫天的火光,又看了看身后那些仓皇奔走的人影,放弃了。

    他留在城里,其他人就有概率跑走。一条命换几百条,很划算。

    谢缺真的以为他将死在二十六岁。

    但没有。

    不知道是谁告诉了外族,说他父亲富可敌国。安王与安王妃自焚前,曾将大批财产运给了他们唯一的儿子。

    谢缺有金银财宝无数。他不能死。外族要从他嘴里抠出那笔钱的下落。

    ……

    “……我不肯说。”

    谢寒声尽力回忆着自己死前的事情。

    他不太想讲,但是他的世子妃一定要听。世子妃刚淋了一场足够让他生一个月病的雨,还抱着他的骨灰不肯撒手。

    谢寒声有点心软,觉得得对他好一点。

    “为什么不肯说?”单议秋问。

    他脱了所有的湿衣服,光溜溜地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跟谢寒声的骨灰并排躺着。

    一颗脑袋和一个陶罐,就这样整整齐齐摆在床头,模样相当滑稽。

    谢寒声靠坐在床尾,看见这场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替单议秋把被角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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