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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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婚事很快就敲定了。

    彩礼一箱接一箱抬进梅家,又跟着梅婷和她的嫁妆一起,热热闹闹地抬进了单家的大门。

    刚成婚的那些日子,梅婷确实是高兴的。

    离了父母家人是有些不自在,可丈夫待她温和亲切,公婆也都和气。婆婆在她进门头一个月就把管家的钥匙交了过来,没有一点藏着掖着。家里的账目清清楚楚,不需要她拿自己的嫁妆去填。

    一切都很好。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一个是梅婷没什么时间看书了——管着一个家,琐碎事情太多,顾不上。

    另一个是,这宅子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人心上,闷闷的,不痛快。

    那种感觉很轻很淡,像小时候绣花。第一针绣坏了的时候是看不出来的,可越往下绣越别扭,等绣了几针,那点歪斜已经明晃晃地戳在那儿,想改也来不及了。

    梅婷现在就觉得自己手里攥着那样一块绣坏了的帕子。拆不开,改不了,只能捧着它,眼睁睁看着那些歪扭的针脚坏了整块帕子。

    丈夫第一次显露出异样,是他们成婚的第三个月。

    那天,家里失踪了一个下人。有人报了官,衙门的人来查,院子里乱哄哄闹了一天,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

    单议文回家发了很大的火。

    梅婷第一次看见平日文质彬彬的丈夫生那么大的气。他摔了好几个摆设的花瓶,脸涨得通红,像灌了几大坛烈酒。

    她有心去劝,可那些安抚的话说出口,就仿佛水滴进滚烫的油锅,什么都没留下,只溅起更多火星子。单议文根本没理她,发完那通火就走了,直到深夜才回来。

    那天晚上,他一口气吃了四碗饭。

    梅婷起初以为他是那天太累。可接下来的每一天,单议文都吃那么多。四碗饭很快就填不满了——厨房给他们院子做饭,要额外多蒸一锅,不然梅婷连一碗都捞不着。

    泞镇数一数二的大家族,竟然会缺儿媳妇的一碗饭。

    这话说出去,谁信?

    不光梅婷觉得诧异,跟她陪嫁过来的那几个丫鬟婆子也觉得奇怪。

    她们私下嘀咕过几次,被她呵止了。可呵止有什么用?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也觉得害怕,只是不知道该怕什么,该跟谁说。

    梅婷翻了个身,把那团拧皱的被角压在身下。

    窗外月光很淡,透过窗纸筛进来,在床前铺了一层浅浅的白。远处又有打更的声音飘过来,一慢两快,催着人睡。

    她闭上眼。

    可那些零碎的片段还在眼前晃。

    新婚时的笑脸,摔碎的花瓶,永远吃不饱的丈夫,还有这宅子……

    首先发现其他问题的人,是翠心。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单议秋有个问题问对了——翠心是从梅家跟过来的,从小就跟在身边,情分不比寻常。

    梅婷怎么舍得把她放到别的院子里去?

    她舍不得。

    可再舍不得,也得放手。

    因为翠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梅婷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幕。

    翠心跪在她面前,身子抖得像筛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那双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里边全是张皇失措的恐惧。

    “大、大少爷他……”翠心张了张嘴,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细得像根线,“躺在地上……在啃一块金子。”

    她没敢说全。

    大少爷不是躺在地上,是趴着。像一条狗,或者说像一头饿疯了的、什么体面都不顾的畜生。他也不是在啃金子——那东西看着像金子,其实是块黄铜,是书房里摆着当镇纸用的物件。

    不管单议文能吃多少碗饭,他都是血肉之躯,黄铜摆件会给他的嘴和牙齿留下很重的创伤,会让他此后半个月,连说话都困难。

    可他啃得那么用力,那么专注,牙齿嵌进去,嘴角渗出血来,好像那块冷冰冰的铜疙瘩是什么山珍海味。

    翠心看到了。

    所以她此后在东跨院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单议文看她的眼神如同看一只碍眼的苍蝇,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有几次他喝多了酒,直接指着翠心的鼻子骂,说要撵她出去。

    是梅婷苦苦哀求,几乎要跪在地上,才勉强把人留住。

    所以单议秋回来,对翠心来说是个好消息。

    因为她终于可以离开东跨院了。

    ……

    身侧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梅婷闭着眼躺了一会儿,意识却越来越清醒。那些压在心底的片段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像泡烂了的纸页,捞起来糊成一团,偏偏字迹还清晰可见。

    她想起单议秋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大哥小的时候,什么秘密都藏在书房里,”他说,“他现在应该也一样。大嫂,你知不知道七年前,我家出过事?”

    梅婷知道。

    她当然知道。她人虽然不在泞镇长大,可嫁过来之前,该打听的都打听过。单家七年前那场祸事闹得满城风雨,眼瞅着就要倒了,忽然又莫名其妙地挺了过来。靠的是一笔来路不明的钱。

    这话没人在明面上说,可私底下谁都知道。

    那笔钱的来历,至今没人说得清楚。

    也许现在,答案还藏在单议文的书房里。

    梅婷这样想着,尽量无视身旁传来的呼吸声,她蜷缩着身子,突然感觉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很轻,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

    那感觉顺着经脉蔓延开来,传到四肢,传到指尖,带着一种温热的力道。

    是那个孩子。

    梅婷抬起手,隔着被褥按在小腹上,动作熟稔又亲热。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去探究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梅婷有自己的生存智慧,她知道世界不是一黑二白的,要允许谜团和困惑的存在。

    她曾经就是这样生活。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一切都变了,梅婷可以假装无视家中出现的种种异样,可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一直困在这团越来越浓的迷雾里,等着被什么东西吞没。

    身旁的呼吸声依旧平稳。

    天亮之前,单议文不会醒。

    梅婷睁开眼,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脚探下去找到鞋子,慢慢穿好。

    她没有点灯,只就着窗外那点淡淡的月光,摸到衣架上那件薄外套,披在身上。

    门闩拉开的时候,发出了极轻微的响动。

    梅婷顿住动作,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模糊的轮廓。

    单议文还在睡,呼吸声没有停,也没有变。

    梅婷放下心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跟着她从梅家过来的那位婆子已经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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