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荷: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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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早膳,便背着医箱,如常往常桉那屋走去。

    刚到正房门口,就被银瓶伸手拦住:“温司药且稍候,待我先进去禀报,过后再来相请。”

    扶荷微怔,随即颔首应下。

    这银瓶不知怎的了,今日突然待她很是客气疏离,全然不似前两日那般亲近热络。

    莫不是常桉交代的?

    想来是昨夜她单独进他寝屋,惹了他不喜

    正胡思乱想间,银瓶已掀帘走出来:“温司药,可以了,督主请您进去。”

    扶荷回过神,点了点头,敛衽走进了常桉的卧房。

    一到屋里,只见赵禧正扶着常桉在室内缓步走动,见她进来,主仆二人齐齐朝她望过来。

    扶荷当即福身行礼:“督主,奴婢来为您换药施针。”

    “温司药来了,快请坐。”常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倒透出几分寒意来。

    扶荷望着他那双看似空茫无焦的眼眸,心头莫名有些忐忑。

    转念又想,他都瞎了,什么也瞧不见,定是自己多心了,这般宽慰自己,才稍稍定神。

    她过去帮忙扶着常桉去床上,照旧为他施针换药,全程垂着眼帘,避免与他对视上。

    虽然他已经瞎了,但她还是有些害怕他的眼睛。

    特别是经过昨晚后。

    常桉低眸凝视眼前的女子,眸底黑沉冰冷,一言不发。

    待医治完毕,扶荷收拾药箱欲去煎药,常桉不动声色递了个眼色给银瓶。

    银瓶意会,忙跟上一道去煎药,过程中也不敢再像前几日那般离开药炉偷懒,只寸步不移地紧紧看着。

    又说二人出去煎药后,常桉静坐了一会儿,忽吩咐赵禧:“赵禧,你去把温司药开的药方子找来给我瞧瞧。”

    赵禧不明白,但照做,很快便把扶荷前几日写的药方拿了进来。

    他站在床边,正要念药方子上的字时,常桉却突然伸手:“给我。”

    “啊?”赵禧愣了愣。

    督主不是双目失明了吗?这几日有什么文书都是他和冷埙轮流在旁诵读的啊!包括那些奏折,也是他从宫里带出来,一本一本念与督主听的。

    “督主,您目疾未愈,还是小的念给您听罢。”

    常桉不耐烦道:“叫你拿来便拿来,哪儿那么多废话?”

    赵禧不敢再言,忙将药方子递过去与他。

    常桉接过纸张,自上而下扫了几眼,忽而一怔,低声呢喃:“这字迹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赵禧一愣,伸手在常桉眼前挥了挥,失声惊呼:“哎呀!督主,您、您看得见了?”

    “闭嘴!”常桉厉声喝止。

    赵禧忙双手掩口。

    常桉神色冷峻:“此事切勿声张,先莫要让外人知晓我双眼复明了,若是坏了我的事,拿你是问!”

    赵禧吓得连连点头,噤声不语。

    常桉于是低下头,继续观察那字迹。

    “分明是在哪里见过”他喃喃自语。

    忽的,他似是猛然想起什么,心头一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异事 借尸还魂

    记忆缓缓拉回十多年前。

    彼时李仙荷还在世, 他们还生活在暗巷里,他控制了李仙荷,逼迫她每日写字画画, 再把她的字画拿到书画铺里换银钱。

    她起先死活都不肯作画,后来他拿她的姐姐威胁她, 她立刻就从了。

    他笑,因为他最懂得怎么拿捏她。

    她小小年纪便写得一手漂亮字, 作的画也惊为天人。他犹记得昔年窗下, 日影筛金。她一身素净青衣,静立在光影里,临窗凝神作画。明亮的日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衬得她肌肤似玉, 整个人都泛着莹润的光泽, 静美生辉。

    那时他刚从街市回来, 骤然看见此景, 不由在院中顿住脚步, 凝神注视许久,不觉心神摇曳, 神魂俱荡, 如见神女仙妃。

    自那之后, 他便喜欢在一旁看她写字作画儿, 时常看得怔怔入神。女孩儿人长得好看, 作的字画儿也好看,若不是家逢巨变,他那样的市井尘泥,一辈子也够不上她那样云端上的人物。

    本是云泥之别,可谁想她跌落成泥, 落得与他一般,同在烂泥里。倒是给了他一个攀云的机会。

    然而,他出身低微,目不识丁,二人虽然没了身份之别,可他心底深处的那股子自卑之意却从未消散,于是他便让她教他识文断字。

    她不情不愿,却因惧怕他,而不敢违抗,只得教了。只是女孩儿有时也会故意作怪,比如初教他写自己名字时,她在纸上下笔写了“混蛋”二字,却面不改色的告诉他这是他名字的写法。

    他虽不识字,可自己的名字还是认得的,一看便知这小丫头是故意戏耍他,借此发泄怨气罢了。

    他也不恼,只是冷笑一声,一把将她拉坐在他腿上,禁锢在怀里上下其手,小小威胁了她一番,警告道:“若你再敢戏耍于我,被我发觉,我不介意现在就要了你。”

    女孩儿脸蛋红红,又羞又恼,一双水灵灵的葡萄眼死死的瞪着他。

    他却勾起唇角,笑得更欢了。

    他喜欢她明明心里恨极了他,却又不敢违逆他的样子,着实可爱。

    他后来和她学会了很多字,她的字迹,他日日看,自然也相当熟悉。

    神思渐从旧事中抽回,常桉垂首,逐字细看那药方上的字迹。

    只见那纸上的簪花小楷,端秀之中藏着几分清劲,那撇捺间的软劲、折笔处的微顿,乃至收尾时不经意带起的小锋,都与记忆中女孩儿写的一笔一划隐隐相合,瞧着竟有八九分相似,他心头顿时如惊涛翻涌。

    上次是帕角上绣的一茎荷花,这次是字迹,是巧合,还是

    常桉心口狂跳,惊疑不定,狂喜与惘然缠作一处,在胸腔里翻搅。

    倏忽半月已过,陆盛派去密查温扶荷底细的锦衣卫回京复命,他心中的疑团,才终于有了解答。

    这日午后,风雪大作,书房之内,常桉坐于案后,陆盛拱手禀报:“督主,那位温娘子的底细,属下已经查清。据派去的锦衣卫调查得知,这温娘子原是杭州人氏,乃浙直总督陆珏陆大人府中家生子。其父温塘福,乃是陆家世代的家奴,专管府下庄园荷塘之事。其母林茵,本是一老学究之女,后因父去世被族人卖入陆家为婢,又在府中犯了些过失,主家便将她配与了温塘福,二人成婚之后,先后生下了温娘子和其弟温赴昭姐弟两个。”

    常桉微讶:“陆珏府里的家奴?怎的一家子都奔到京师来了?”

    要知道,富贵人家府中世代为奴的家生子若想要脱籍放良,那可是比寻常买来的奴仆要难上数十倍,一般很少有主家会愿意放人,更何况还是一家子齐齐整整一道脱籍。

    陆盛回道:“禀督主,属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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