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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折荷》 70-80(第5/18页)
常桉咽下清苦的丹丸,沉声追问:“多久?要多久才能视物如常?”
扶荷沉吟片刻,回道:“还需每日施术,刺睛明、太阳、承泣三穴引毒血外出,辅以草药敷目,丹丸内服。如此坚持一至三个月,或可复明。”
“既如此,便要劳烦温司药在府中暂住些时日,待咱家双目彻底复明,再回宫中当差不迟。”他说话客气,态度却强势,不等她张口,转头便吩咐赵公公,“赵禧,带温司药去厢房住下,莫要怠慢。”
赵禧忙躬身应喏。扶荷见常桉浓眉紧锁,薄唇紧抿,那双眼睛虽被布条遮挡住,却仍能感觉到他此时周身散发的暴戾,便也不再多言,只应喏跟着赵禧往厢房去了。
待扶荷离去,房门关上,常桉阴沉着脸,问冷埙:“九千岁现下人在何处?”
冷埙阴柔着声回禀:“回督主的话,九千岁声称今日受了惊吓,已向皇上那边告了假,此刻正躲在曹府静养。”
常桉心底冷笑,暗道这老东西果真是越来越怕死了。
今日他陪曹进忠出城巡视底下官员为其新建的生祠,不想半路遇上一伙武功高强的蒙面刺客,欲对曹进忠行刺。那老东西惜命,危急关头竟将他推过去挡刀。
那刺客一剑刺中他腹部,幸好陆盛及时赶过来救他,那刺客眼见敌不过陆盛,忽的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劈面撒将过来,他一时躲闪不及,那毒粉直扑入眼,登时头晕眼花,两目昏黑,什么也看不见!
陆盛看了看他的脸色,说道:“厂公莫急,属下已经派大批锦衣卫去追捕那两个逃走的刺客了,待问出解药,您便可即刻复明,不必按温娘子的法子等上那么久。”
常桉嗯了一声,下令道:“吩咐下去,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那两个刺客找出来,逼问出那毒解法。且在找到解药之前,先给我多寻些名医来,得做两手准备。”
温扶荷说要治好他的眼睛,至少要一个月以上,可他一天也无法忍受眼前这无边的黑暗,只想快些恢复光明
厢房内,扶荷送走赵禧,关上门,心底冷笑不止。
方才路上,她同赵禧打探常桉发生何事,赵禧便偷偷和她细说了原委。
原来,常桉之所以会受伤失明,是因为今日在城外遇到了刺客埋伏,他是替曹进忠那老阉贼挡的灾。
而今日之所以会遇到刺客,一切都源于“生祠”二字。
原来,这些年曹进忠把持朝政,权倾朝野,势焰薰天。于是许多官员为了拍他马屁,巴结讨好他,便上奏提出为曹进忠开建生祠,大夸特夸曹进忠“心勤体国,念切恤民,功在社稷”,说他和神明一样功德无量,还说虽然他老人家尚在人世,但拜他不但可以让他老人家延年益寿,还可以保佑地方风调雨顺、百姓阖家安宁等等荒唐话语。
须知“祠”是用来供奉祖先、先贤、忠烈之所,向来祭拜的都是亡故之人,曹进忠这老阉贼怎配享此尊崇?然而更荒唐的是,皇上竟然准奏了。于是那些溜须拍马的官员便开始在全国各地争抢着为曹进忠盖生祠、写颂文,还强令百姓景仰感念,逼百姓叩拜,把个阉宦捧得比圣贤还重,真是千古未有之怪事。
此事她先前也有所耳闻,据说如今全国各地,已经开建了有五六十座生祠了。
说来可笑,一个专权乱政、残害忠良、贪污纳贿的宦官居然大建生祠,人还没死便先享受了香火!
而今日曹进忠出城,就是为了去巡视城外卢沟桥边的隆恩祠,这是最近新建成的一座生祠。只是他没想到在半路途径野林时会遇上刺客埋伏刺杀。据赵禧说那些刺客人数众多,还个个武艺高强,曹进忠带去护卫他安全的随行锦衣卫、东厂番役近百人,竟死伤了一半多。
不过最后那些刺客也还是没能敌得过曹进忠的人,听赵禧说有一个刺客已经杀到曹进忠面前了,哪知曹进忠将常桉推出去做替死鬼。而常桉虽被捅了一刀,紧要关头却被陆盛护住,最后才没死成。只不过他双目被刺客撒出的毒粉所伤,现今才落得个双目失明的境地。
扶荷放下医箱,拂了拂身上雪霰,在窗边坐下来。心道也不知哪路英雄好汉,竟然敢冒险行刺曹进忠这奸阉,虽然最后没刺杀成,但实在令人敬佩。
只可惜被曹进忠那老阉贼逃过一劫,还有常桉,若一刀了结了他二人就好了。
不过他如今身负重伤,再加上双目失明,也够他受的了。
居然还妄想她治好他的眼睛呵,她确实知道怎么解他眼睛上的毒,可她不可能为他治好的。
她方才只是治一半留一半,应付罢了。什么明目还睛丹,那只不过是她平日用来润喉的普通丹药罢了。
若非会惹上嫌疑,她方才甚至想直接下毒毒死他算了。
但那样一来,太医来验尸,她势必会被重点怀疑,届时不仅她活不成,会被捉拿下狱,爹娘弟弟也会受到连累。
为前世爹娘报仇固然要紧,但也要保全自己和家人的周全,她绝不能让爹娘弟弟陷入危险,他们是无辜的。
待日后大仇得报,她就继续回去开医馆、教导阿弟读书科举,一家人在一起,自由快乐,安稳度日。
扶荷坐于窗边,望着窗外飞雪,收敛心神,默默将发散的思维收回来。
虽然她眼下没办法马上动手,但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她都会待在常府,不愁没有下手之机。
次日,扶荷照常去常桉房里为他施针换药。冷埙、赵禧,以及平日侍奉常桉的一位贴身丫鬟,名唤银瓶的,每回都会一道陪在屋里,寸步不离左右。她被三双眼睛同时盯着,自是不敢明目张胆对常桉做些什么。只是暗地里,她在给常桉煎药之际,趁银瓶不备,悄悄在汤药里撒入了少许药粉。
此毒粉无色无味,乃是她先前到深山里采来的醉魂草晒干碾末所制。她在来京城之前便暗自制过许多种毒药,想着来京城后或许能用得上,这醉魂草只不过是她为常桉准备的毒药之一罢了。
此药她每次下的药量极少,少量服用并不致死,但若长期微量摄入,便会慢慢损耗肝肾元气,伤其根本。不出半月,服药之人便会渐渐神思倦怠,饮食渐少,气血日亏,最后在睡梦中悄然而亡,无人能察,看上去完全就像是伤病自然恶化一般。
是慢性、温柔,悄无声息的绝命毒。
此事她做得隐蔽,就算到时皇帝派人来查,也查不出她的问题。毕竟她一直在尽心医治常桉,每日施针换药皆在他三位心腹眼前,开的药方白纸黑字,写的也全都是些治伤、治眼、安神的正经药材。那药方子无论是拿去给太医院细验,又或是请民间郎中来查看,都瞧不出她的用药会有什么问题。
她昨晚深思熟虑过,他若突然间暴毙容易惹人怀疑,用这个法子,在旁人看来,他的身体是慢慢变差的,届时只会觉得他是重伤失明,忧愤郁结所致,不会疑心到她这个日日尽心医治,侍奉汤药的小医女头上。
如此一连三四日,常桉暂无异状。扶荷每日早中晚三次入房,当着冷埙赵禧银瓶三人的面,为他针灸放血、敷药换药、处理腹间创口、煎药喂服,一丝不苟。
这日午间,扶荷给他喂完汤药,便告退出门,不想刚踏出门口,就与快步走来的陆盛撞个正着,二人正好打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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