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未央(重生):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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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欣喜,一边又无不惋惜地想。

    还是个年轻孩子呢,也是可惜……

    但下一刻,先前还在那儿红着眼的年轻人已经出现在了她身边。

    那几乎是一阵风。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儿子已经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侯爷、侯爷饶命!我娘没有其他意思……呃!”

    贺缺不知何时,竟是单手扼住了她儿的喉咙,将快二百斤的人提了起来!

    旁边一众人惊惶后退。

    “我不打女人,但我知晓你打的什么算盘,也知道你在乎谁。”

    “在我掐死你儿子之前,别再靠近这里,告诉文氏,也别在打这上面的主意。”

    贺缺一字一句。

    “否则我会叫那些孝一点都浪费不了。”

    贺缺将那大汉猛然往后一推,转向随从的时候,眼神已然凛冽。

    “青檀去请言嬷嬷,她知晓该怎么处理那些人,红藤和阿平带着我的人去找虞国公,警告他别再让他夫人出来闹事……没有下一次。”

    “剩下的人看好这里,不论白小娘子要什么都给她,不允许任何人打扰郡主清净。”

    贺缺很少管府内的事。

    姜弥心思缜密,半年之内,原本稀松的雪寻春被她管得铁桶一般,而贺缺放权放得爽快,不论谁想作祟告到他那里,都会直接被捆起来扭送到姜弥那儿。

    但贺缺方才一点都不像自己。

    干脆、果决、手段狠厉。

    青檀的眼今日已经红了第二次。

    因为那是她主子的作风。

    ……那是姜弥威严时的模样。

    她分明没在贺缺面前这样过。

    只有一日晚间,她惩治一个欺辱侍女的下人的时候这般动过怒,恰好碰到了回来的贺缺。

    到底是在心里想了多少遍……才能仅仅是见过几次,便已经如出一辙?

    青檀不知晓。

    她只是看着酷似管家时姜弥的贺缺垂着眼,终于正视了那一沓姜弥亲笔写下的遗书。

    很久。

    久到青檀以为他会落泪的时候,贺缺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打开。

    他只是将那厚厚的一叠纸仔细叠好,然后装在心口。

    “还没到看这东西的时候。”

    年轻人说。

    “叫她死了一有事就给我写遗书的小臭毛病……算了,我到时候亲自和她讲。”

    那态度太过反常。

    而贺缺的视线已经跳过所有人,重新望向了那间屋子。

    他和姜弥的屋子。

    这半年大多数的回忆都在这里。

    成亲、拜堂、争执、亲吻、倾诉。

    同床共枕。

    也耳鬓厮磨。

    他的心上人还在那里。

    和很多个过往的日夜一样。

    贺缺曾经一想到这里住着姜弥就心软。

    忍不住笑、忍不住向往。

    他的心是热的,是软的,是即将苏醒的春昼。

    即使他当时还没动心。

    所以贺缺和过往一样。

    毫不犹豫地走近了那里,然后在门口单膝跪了下来。

    “……谁要你化作风。”

    “谁要你变成烛火、变成云、变成我一切身边的事物。”

    方才还满身凶戾的年轻男人又变成了那个伏在姑娘膝头的贺润暄。

    他的额头贴在门框上。

    声音委屈得厉害。

    “谁要你放心不下我,谁要替你降伏乌鞑余孽,谁要替你扶棺,谁要明年给你烧纸……”

    那些都是姜弥曾经给他说过的话。

    贺缺每一句都抗拒。

    却每一句都记得分明。

    ……眼泪都要在这一个月流尽了。

    我其实没这么爱掉眼泪。

    你凭什么说我又哭了。

    但我保证……

    贺缺想。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只是想告诉你……

    年轻人的哭声都抑制不住。

    “……我要的是姜弥啊。”

    “我要的从来都是活生生的姜弥。”

    贺缺不要权势、不求荣华富贵,也不要什么结发,更不想拿百年之后自可再合棺齐葬来聊以慰藉。

    如果姜弥说的是真的,他们不已经错过一世了吗?

    那就更不能再错过第二次了。

    违逆天道也好、逆转阴阳也罢。

    贺缺只要姜弥。

    年轻人手背抹掉脸上的水渍。

    “我不要什么不恐惧,不要什么阴阳两隔也是有情人。”

    贺缺知晓姜弥听不见。

    但他仍然字字坚定。

    即使嗓音沙哑。

    “……等我回来,我还是不信命,也没弄懂他当时是什么意思。”

    “昭昭,我们还没有山穷水尽。”

    姜暮此时正在白鹭舟旁边帮她行针。

    “润暄哥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不信命,后面又是什么……他这是在给阿姐说吗?”

    “可是姐姐已经听不……”

    他没了声。

    白鹭舟也没回复他。

    年轻医者的针都悬在了半空。

    ……因为昏迷里的姜弥眼尾滚出了泪。

    一颗。

    两颗。

    成串的泪,从她面颊淌下,没入鬓边与枕里。

    性命垂危之际,也能知晓另一个人痛苦吗?

    隔了这么远,也能听得见爱人在说什么吗?

    于此同时,额头仍然靠在门上的贺缺笑了下。

    他靠近一点,唇轻轻印在门上。

    像亲吻另一个人的额角。

    “等着我,昭昭。”

    如果你真的曾经在关外等了我二十年。

    如果你真的是颠倒阴阳生死来到这里。

    那请再等等我。

    ……我想我还能再带你回来一次。

    游樵一直没有意识到贺缺要做什么。

    她正想向前的时候,却见那人赫然起身,从腰间抽出什么,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摩挲了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要去哪里?”

    游樵愕然。

    刚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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