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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天幕说两个千古一帝都是我》 120-130(第12/16页)
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一动不动。萧靖川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
点翠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嘿」了一声,笑嘻嘻地打破沉默:“老大豁达!不愧是即将当上皇帝的人!”
萧靖川被她这一声「老大」叫得哭笑不得,松开顾月的手臂,转头瞪她:“什么皇帝?别瞎说,我们先走出这一步,还不知道能不能赢呢。”
点翠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顾月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站在那里,像往常一样沉默。
远处,皇城的方向,隐约传来钟声。那是晏帝在炼丹,在祭祀,在做着与这个将死的王朝毫无关系的事。
萧靖川最后看了一眼那条贵人住的街,转身朝城外走去。点翠和顾月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出城门,走进暮色里。
身后,长安城的轮廓在夕阳中渐渐模糊,仿佛正在沉入海底。
——
第128章 该下罪己诏的人是您啊 生亦我所欲也,……
岂不闻光阴如快马加鞭, 日月如落花流水。
终南山上,萧靖川正在与顾月、点翠商议夺取长安之策的时候,山下的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楚巫王的旗帜越过了徐州, 一路向北,所过之处,州县望风而降。不是因为他兵多将广, 而是因为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晏朝的税赋一年比一年重, 徭役一年比一年多,天灾人祸,饥荒瘟疫, 能跑的跑了, 能反的反了,剩下的那些, 不过是等着饿死罢了。
楚巫王来了,至少能给一口饭吃。
就这一口饭,就够了, 足够豢养无数死士。
更何况, 楚巫王是被晏统一的五地之一的楚地贵族,拥护五地旧贵族反晏,师出有名。
百兽蜀王也动了。他出了剑阁,沿着金牛道一路向东,不费吹灰之力就占了汉中。蜀中的兵马从来没有出过川, 但这一次, 他们出来了, 因为蜀王说,中原鹿肥,何不来分一杯羹呢?
长安城里, 那位少年皇帝依旧端坐在龙椅之上,面前是袅袅升起的香烟,背后是金光灿灿的丹炉。他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也很久没有见外臣了。他把朝政交给几个近侍,把军务交给几个将军,把自己交给那些炼丹的道士。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要成仙。成了仙,一切都好了。
可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好。楚巫王越来越近,蜀王也越来越近。长安城里的粮食越来越少,守军越来越少,愿意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那些曾经跪在他面前山呼万岁的臣子们,一个个都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那些曾经对他忠心耿耿的将军们,一个个都在给自己找后路。这座城,这个朝,这片天下,正在一点一点地烂掉。
终于有一天,少年皇帝从丹房里走了出来。不是因为他想通了,是因为他的近侍告诉他,再不处理政务,就没有钱炼丹了。
他坐在龙椅上,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奏章。他一份一份地看,越看脸色越难看,越看手抖得越厉害。那些奏章里没有一句好话,全是坏消息——这里起义了,那里失守了,这边粮草断了,那边百姓跑了。他看了半天,忽然把奏章往地上一摔,脸色铁青。
“君右丞呢?叫他来!”
君右丞跪在大殿上,不敢抬头。
大殿里很空。从前这里站满了文武百官,乌压压的一片,连呼吸都觉得挤。现在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还都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龙椅上的那个少年,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戴着十二旒冕冠,香烟在他面前缭绕,把他的脸遮得若隐若现。
“君卿。”少年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君右丞叩首:“臣在。”
“抬起头来。”
君右丞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年轻,很漂亮,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澈明亮。可那里面没有少年人该有的东西——没有朝气,没有希望,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病态的空洞。像是一口枯井,像是烧尽了的炭火。
少年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君右丞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君卿可真是朕的好臣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然后他抬起手,把面前那堆奏章推了下去。
奏章「哗啦」一声散落一地,有几本滚到了君右丞的膝盖前面。他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本写着「青州急报」,下面那本写着「徐州失守」,再下面那本写着「京畿匪患」。零零散散,少说也有几百本。
“读。”少年皇帝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这就是你给朕剿的好匪。”
君右丞伏在地上,伸手捡起一本奏章。他的手很稳,心里却很乱。他翻开第一本,是青州来的。青州知府奏报,说境内流民聚众闹事,打砸官府,抢夺粮仓,请求朝廷派兵剿灭。他翻开第二本,是徐州来的。徐州知府奏报,说楚巫王的军队已经过了徐州城,正在向北推进,请求朝廷增兵防守。他翻开第三本,是长安近郊来的。京兆尹奏报,说终南山匪患未平,反而越剿越多,附近几个县的百姓纷纷上山投奔,请求朝廷再派大军围剿。
他一本地读下去,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公文。可他心里清楚,这些奏章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在说他。说他剿匪不力,说他治下不严,说他辜负了皇恩,说他对不起君家的列祖列宗。
如果长安郊外的匪患已除,为什么现在还有这么多的军报?
他读了十几本,少年皇帝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够了。”
君右丞停下来,伏在地上,不敢动。
少年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下来,走到他面前。龙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扫过那些散落的奏章,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在君右丞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君卿,”他说,声音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可知道,朕为什么叫你过来?”
君右丞伏在地上:“臣有罪。”
“朕想亲口问问你,”少年皇帝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怒意,“你君家世代忠良,你祖父是太子的伴读,你父亲是朕的侍讲,你三叔虽然不争气,好歹也为朝廷尽了忠。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抬起脚,踢了踢地上那些奏章:“剿匪?你剿了两个月,匪越剿越多!终南山里那几百个泥腿子,到现在还活蹦乱跳!人数还越来越多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以为朕在丹房里就什么都不知道?”
君右丞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是真的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从来没有面对过一个皇帝的怒火,从来没有跪在这种空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大殿里,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像是在看蝼蚁一样的目光注视着。
少年皇帝还在说。他说君家如何如何,说忠君之道如何如何。说君右丞辜负了他的信任,说君右丞不配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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