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说两个千古一帝都是我: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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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月想起刚刚。

    云起七年,十一月十七,夜。

    肃州城外三十里,南干军临时营地。狂风卷着雪沫,如同千万把无形的钝刀,切割着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旌旗被冻得硬挺,在狂风中发出裂帛般的嘶吼。篝火艰难地燃烧着,火光在暴雪中明灭不定,照亮了一张张疲惫、紧绷却又燃烧着某种决绝火焰的脸。

    中军大帐内,炭盆的热力几乎被帐外渗入的寒意抵消。顾月站在粗糙的军事沙盘前,一动不动。沙盘上,代表肃州城的模型被特意加重了颜色,周围插着代表朔人兵力部署的小旗,而在城西北角,一面微小的、红色的干字旗被孤零零地钉在那里——那是他选定的主攻方向,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而唯一的突破方法,只有猛攻。

    肃州被朔人经营多年,城里早已没了干人,而朔兵心思坚定,如困兽之斗,很难像另外两州一样被迅速从内部瓦解。

    此刻的顾月不再是平日里那个算无遗策、从容布局的兵权谋大家。连续多日的强行军、凉州甘州的激战、以及此刻帐外足以吞噬一切的暴风雪,将他逼到了绝境。

    他不是焚娟那样的「兵形势」天才,不擅长以绝对的骑兵速度和冲击力在旷野摧垮敌人。他更善于调动、算计、创造局部的优势,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但今夜,没有奇谋妙计可以完全抵消天时地利的劣势,没有四平八稳的布局时间。肃州,必须今夜拿下。不是明天,不是后天,就是今夜。

    原因冰冷而残酷:暴雪阻断了运粮路,纵然君右丞有千般手段,也难开辟战场上的新路。

    军粮将尽。后续粮队被暴风雪阻断在甘州以东,具体到达时间未知。军中已有士卒开始缩减口粮。一旦顿兵坚城之下,粮尽援绝,士气崩溃只在旦夕之间。而肃州城内的朔人,存粮相对充足,正盼着这场暴雪成为他们最坚实的盟友。

    更可怕的是,若此地受挫,西逃的朔人残部与西域可能到来的援兵合流,则河西战局可能瞬间逆转,之前所有血战夺取的凉、甘二州,乃至长安以西的局势,都将陷入危殆。

    赢了,河西走廊门户洞开,朔人脊梁打断,玉门关可望,大干西陲可定。

    输了,万事皆休。

    干将如同当年的晏,强大的汉一般,彻底沦入历史的长河,变成一片过去的影子。

    “传令。”顾月的声音沙哑,却如同冰棱坠地,清晰刺破帐内的凝重,“酉时三刻埋锅造饭,尽用所余精粮,让将士们吃最后一顿饱饭。戌时正,全军按预定序列,向肃州西北角潜行集结。”

    “大将军,”副将嘴唇冻得发紫,声音颤抖,“暴雪正狂,能见度不足十步,攀城器械结冰滑不留手,士卒手足冻僵,此时强攻,恐……恐伤亡……”他想说「恐难成功」,但在顾月仿佛凝着寒冰的目光下,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没有恐。”顾月打断他,目光扫过帐内诸将,他们脸上有担忧,有恐惧,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今夜,就是赌命。赌我大干将士的命,比朔人的命硬!赌这风雪,拦不住我们回家的路,也拦不住我们收复故土的路!告诉将士们,玉门关的兄弟,在比这更冷更绝望的雪里,扛了七年!我们才扛了几天?!”

    他抓起案上的头盔,重重扣在头上,系紧颌带:“此役,本将亲率陷阵营登城。我若退后半步,诸君可斩我头。我若战死,副将接替指挥,继续进攻,直至城破,或……全军尽没。”

    帐内死寂。

    兵者有军功四大,斩将,夺旗,陷阵,先登。

    而先登,就是指攻城战中,与滚石火木中最先登上城墙的勇士。

    先登者十死求生,满目皆敌。

    而主帅亲登城头,这是最疯狂的赌注,是将自己完全置于死地。

    但这也彻底点燃了将领们的血性。副将猛地抱拳,嘶声道:“末将愿随大将军死战!”

    “愿随大将军死战!”众人低吼,声音压过了帐外的风雪。

    帐下多人,兵部,北干,他们来源不同。但是心里最后那丝对顾月的怀疑,此刻都消失了。

    愿意与三军同生共死者,是为三军之首。

    **

    戌时,暴雪达到了巅峰。天地一片混沌,只有狂风鬼哭狼嚎。南干大军已经围城对峙,顾月则带着他的偏军。如同沉默的幽灵,在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肃州西北角蠕动。马蹄裹布,兵刃衔枚,一切能发出响声的东西都被紧紧固定。风雪掩盖了他们的踪迹,也吞噬了他们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顾月与阿玉和几名最老练的向导走在一起。阿玉瘦小的身子在风雪中摇摇欲坠。但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前方朦胧的城墙轮廓。她对这片土地的熟悉,此刻成了最宝贵的财富。

    城墙越来越近。朔人显然对这样的天气也放松了警惕,加上正面佯攻部队的牵制,西北角的守军稀疏,哨楼上的火把在风雪中昏暗欲灭。

    “就是这里。”阿玉指着一段墙体,声音低不可闻,“墙砖有旧损,内部夯土曾被雨水泡过,相对最弱。上面的哨兵……应该只有两三个,因为换岗时间刚过。”

    顾月点点头,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陷阵营精锐如同黑暗中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散开。他们取出特制的攀城工具——不是普通的云梯,而是带着倒钩和防滑棘刺的飞爪,以及用牛皮和毛毡包裹、减少碰撞声响的短梯。

    点翠提供的防冻油脂被涂抹在关键部位。但即便如此,铁器摸上去依旧冰冷刺骨,许吐司兵的手很快就冻得失去了知觉,只能靠本能和意志力紧紧抓住。

    “上!”顾月低喝一声,率先将飞爪抛向城头。铁钩刮擦墙砖的声音细微,被风声完美掩盖。

    攀爬。这是地狱般的历程。墙体结了一层滑溜溜的冰壳,飞爪并不总能牢牢抓住。狂风时而将人吹得荡起,时而夹杂着雪粒砸在脸上,生疼。手指很快就冻僵了,即使有短梯的辅助,他们也只能靠臂力和腰腹力量一点点向上挪动。

    不断有人失手,闷哼着跌落,被下面的同袍默默接住或拖开,生死不明。

    顾月攀爬t在最前面。冰冷的城墙吸噬着他的体温,沉重的甲胄消耗着他的力气。他的思维异常清晰,却又异常专注——只有向上,只有城墙垛口的阴影。什么兵法谋略,什么全局调度,在此刻都化为最简单最原始的念头:爬上去,站稳,杀进去,打开城门。

    杀。

    杀进去。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听到下方士兵压抑的咳嗽和牙齿打颤的声音。这不是他擅长的战斗方式,这纯粹是意志和血肉的消耗。

    但他别无选择。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垛口边缘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模糊的呼喝,一个朔人士兵大概听到了异响,探头查看。

    刹那间,顾月全身肌肉绷紧,几乎在对方发现他的同时,左手死死扣住一块砖缝,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备用的短刀,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掷去!

    “呃啊!”多年的军旅生涯至少带给了顾月矢无虚发的准头,那把短刀正中那士兵脖颈,惨叫声刚起就被风雪吞没。但这一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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