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说两个千古一帝都是我: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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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丞相之典范。”

    他那时怎么回答的?

    君右丞记得自己气笑了,说:“殿下先把这杯酒放下吧,明日太傅考校功课,可别又背不出《尚书》,又要臣这个伴读代抄三百遍。”

    “你就知道扫兴!”灵帝大怒,生气地拍桌子。

    那时他们……还没有到现在这一步。

    灵帝脾气大,喜欢砸东西揍人,但能听得进劝谏。登基头三年,确实雷厉风行地整治了几个贪腐的世家,减免了江淮水患地区的赋税,连年迈的太上皇都赞许过「新帝有为之相」。

    可后来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那些僧人的谗言入了耳?还是权力坐久了,人心就腐了?

    君右丞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朱笔上。

    这笔曾经抄过灵帝的罚抄,批阅过灵帝的奏章,也曾经写下过劝谏的文书,曾经在灵帝执意西行时,跪在云行殿前三天三夜,却什么也没改变——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许诺要开创盛世的人,带着满朝文武、后宫嫔妃、数十万禁军,浩浩荡荡西去礼佛。

    再然后,就是断干之乱。

    朔人的铁骑,贵族的鲜血,王朝的分裂。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还……”

    君齐舟低声念出这句诗。这是断干之乱后,他在灵帝空荡荡的寝宫里找到的,写在一封未寄出的信上,是灵帝的笔迹。信是写给他的,语气却很诡异,完全没有任何逻辑:

    斩龙足,嚼龙肉。

    灵帝要斩的,是他自己的足吗?要嚼的,是他自己的肉吗?

    真是好笑啊,明明我才是该写这句话的人吧?

    良师,益友,恩重如山。

    乱臣,贼子,罪不容诛。

    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亲手杀死彼此的样子。

    “太傅。”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君齐舟抬头,看见北干的少帝萧瑶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少女皇帝今年不过十四五岁,却已经穿了七八年的龙袍,穿龙袍的日子甚至占据了她人生的一半。

    此刻她褪去了朝会的冠冕,只着一身俏皮可爱的粉色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像是花苞,粉色的牡丹宫花装饰着双丫双环髻,环髻上盘着的固定发饰却是金龙。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又望向门外街道上的惨状。

    萧瑶走到君齐舟对面坐下,没有立即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喃喃低语:“我以前只知道,成功是一个人努力,大不了拼命就可以做到。就像断干之乱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可我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它需要那么多别人的性命来做成全。”

    君齐舟放下笔。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少女皇帝,断干之乱爆发时,灵帝西行被朔人掳去,生死不明,皇族星散。是他一个人骑着马,冒险冲进混乱的长安城,找到那些躲藏的皇室子弟,问:“你们谁要陪我来北方?”

    当时大多数人都吓傻了,哭的哭,逃的逃。只有萧瑶,虽然吓得脸色发白,却异常冷静地问:“去北方就能阻止这一切混乱吗?我能相信您吗?”

    他记得自己也是这样回答的:“可以的。”

    于是萧瑶握住了他的手。小小的、冰凉的手,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后来在北上途中,有一次宿营时,萧瑶曾对他说:“太傅,我五岁的时候,看着哥哥登上父亲的位置,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那时我就知道了,我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他问。

    “龙椅。”萧瑶说,眼睛在篝火映照下亮得惊人,“千秋万代的权力,所以我选择跟着您来到这里,相信您会带给我想要的,当然,我也t会给您您需要的。”

    她身上流着真龙天子的血,和云起帝与灵帝一样的血,自然也有真龙天子的野心。

    这一点,君齐舟很清楚。所以他扶她上位,教她权谋,也防着她——就像她依赖他,也防着他一样。

    之前众起弹劾那件事,不就是这样吗?

    此刻,萧瑶看着门外那些白骨,那些哭泣的幸存者,忽然又问:“那我能相信您吗?”

    君齐舟沉默片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这个动作很少见。这么多年来,他教她治国理政,教她帝王心术。可自从时间临近现在,就很少有这样的温情时刻了。

    “可以的。”他说。

    和当年一样的回答。

    萧瑶似乎松了口气,却又似乎更紧张了。她转开视线,换了个话题:“南干那边……萧靖川的承诺他做到了。黄河三峡确实成了,汴州保住了。那我们呢?我想听听太傅的意见。”

    在君齐舟面前,她从来没有自称为朕过,这不是一个好的意向。

    君齐舟皱了皱眉收回手,重新拿起朱笔。

    “合作。”他简单地说,“萧靖川做到了他的合作,那我们自然也要做到我们的。”

    笔尖悬在奏章上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最后谁才是「干」,先一起把朔人打出去。”

    这是最现实的考量。朔人占据燕云十几年,如今虽被赶走,但主力未损,更何况长安还在他们手里。来年春暖草长时,必会卷土重来。北干刚打完收复战,需要休整;南干国库较为充盈,兵强马壮。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至于合作之后的事……

    君齐舟没有说下去。但萧瑶明白——等朔人被打垮了,南北干之间,终有一战。

    “太傅总是这么坚定。”萧瑶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讽刺。

    君齐舟没有接话。他起身走到帐边,掀开毡帘。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文书哗哗作响。

    外面,天色彻底暗下来了。士兵们点起了火把,橘黄的光点在焦黑的废墟间移动,像黑夜中飘荡的魂火。更远处,燕山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伏卧的巨兽。

    “陛下。”君齐舟忽然说,“您知道当年灵帝西行之前,最后一夜和我吵了什么吗?”

    萧瑶摇头。那时她尚且年幼,深宫里的很多事情,她都不记得,也没人敢告诉她。

    “他那时已经疯了……或者说,快要疯了。”君齐舟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他说他要西行礼佛,求长生不老。我说那是无稽之谈,劳民伤财。他骂我乱臣贼子,我说他昏聩误国。最后他砸了杯子,指着我的鼻子说:「君齐舟,朕是天子!天子要做什么,轮得到你来管?」”

    火把的光在君齐舟侧脸上跳跃,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我说:「天子若不顾苍生,与妖魔何异?」他笑了,笑得特别难看,说:「那你就来斩妖除魔啊。来,拿着你的剑,把朕这个妖魔斩了。」”

    军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萧瑶和君齐舟都知道这句话最后一语成谶。

    “那时候我没有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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