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说两个千古一帝都是我: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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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右丞点点头:“君齐舟连夜写了回信,这点倒和天幕上也不一样。”

    萧靖川打开了那封同样没有遵守任何规制的国书,这些天他也搜寻了不少君齐舟相关的消息,知道对方是个很记仇的人——君家人向来是要讲究各种细节规制的,君齐舟这封国书扔过来,完全是对他潦草使团的报复。

    虽然在萧靖川看来就是单纯的赌气。

    因为君右丞对君家人有滤镜的萧靖川:君家人可爱捏——

    能看的出来君齐舟已经很尽力地在用白话乱说了。但是君家人刻在骨子里的体面还是让他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堆敬谢之言。除了断干之乱从来没有上过街头的贵公子再怎么想也想不出更无礼的国书了,最后居然只能耀武扬威地没写敬称头款那句「北干宰执君齐舟复南干主书」。

    萧靖川没忍住笑,但是看着君右丞的脸色,他又很快忍住了。

    “老君啊,他说的这句话:所议合兵一事,尤堪拊掌。夫朔骑之患,癣疥耳;而信义之溃,方为膏肓。”

    “这是什么意思?”

    “骂人。”

    “骂人直接骂不就行了?怎么骂人还要凑四个字……”

    萧靖川摸了摸后脑勺:“而且他怎么知道我把朔人给背叛了……”

    君右丞扶额,虽然萧靖川本人不知情,但在他看来萧靖川又在故意气他了:“陛下,这不明摆着的吗?太傅这是想告诉你他也看得到天幕!”

    萧靖川恍然:“原来如此,还得是君家人懂君家人,太有实力了老君,既然他也看得到天幕——”

    萧靖川笑了笑,直接把那份厚重的国书翻到了最后一页:“那前面的就不用看了,我直接看最后吧。”

    依他对君家人的了解,这帮家伙不可能把正事放在前面说的,必定要引经据典一番。然后在来回推搡一番,最后才说自己的真心话。

    君右丞嘴角抽了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陛下狂翻文书,扬起的纸张几乎泛起一道花来。

    但是萧靖川的想法确实是对的,在最后一页,萧靖川终究是看到了他期待的转折。

    【然,念及汴州数十万生灵,终究悬于黄龙一怒。纵知南主策论多类赌坊戏语,然赌注既为生民,则我辈亦不得不入。

    今划汴州东城七坊、护堤三十里为界,许南匠依尔所谓「束水冲沙」法试之。期以三年,费帑各半,成败天晓。

    此举无关盟信,实类医者共诊濒死之人:一者施针灸,一者灌符水,各自录脉案于青简。若三年后水仍噬城,则你我二人,勿论南北尊卑,当共负此责。史笔如铁,「北太傅妄信市井之谈,南主帝狂输山河之局」——这两行骂名,便算齐舟提前赠予南主的殉葬之铭。

    黄河在上,史册在左,且看君是再续传奇,还是与我同朽。北干太傅君齐舟顿首云起七年午月朔日夜半】

    萧靖川实在是没忍住:“哈哈哈,老君,怎么这位你家的人也这么别扭啊,答应和朕合作就和朕合作嘛,还要先骂朕几十页。”

    君右丞叹了口气,明明是陛下太着急。如果不是因为有天幕在,而君齐舟也看到了天幕,他们还不知道要为此事苦恼多长时t间。

    萧靖川一点都不生气,虽然君齐舟全程别别扭扭的,但是最后那段话和:“我用一城和你赌”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提朱笔在「殉葬之铭」四字旁画了个灿烂的笑脸,批曰:“太傅且宽心,朕的肱骨若治不住河,定拖你棺椁垫背作镇物!来日史册并肩,也算你我「同舟」一场!”

    这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同舟共济了,萧靖川心想。

    然后他又将国书掷予了点翠:“交给你啦,点翠,把批复再还回去,然后送个口谕,说朕邀请太傅在洛水河畔观景。”

    点翠实在是没忍住:“啊?您邀请太傅?”

    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洛阳是南干的不是北干的呢,这里可不是天幕中的世界,南干军队还没过长江呢!

    君右丞也忍不住了:“陛下?您莫非又想亲自前往?”

    萧靖川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这叫做微服私访,什么南干北干,都是朕的大干,朕凭什么不能去朕的大干的土地上走走?”

    不过他一向对自己的三个好友很有耐心。更何况君右丞也是为了他好,于是他叹了口气,压下心底那点来到后世之后一直不断燃烧的怒火:“别担心,老君,你了解你们君家,你也了解君齐舟,我们彼此都别无选择。而对于结盟展示诚意来说,还是面对面谈比较好。”

    萧靖川闭上眼睛:“要谈的事情太多了,许多事张晏也不太方便,最后还是要我们亲自去做的,想偷懒不行啊。”

    这片山河如此信任你,山河上的人民如此信任你,这些信任沉甸甸地压在你身上,你哪里敢偷懒呢?

    点翠颤巍巍地开口:“可是如果要安排的话那我们这边就需要布置场地了。但是洛阳现在是在北干的土地上啊。”

    “所以——”萧靖川转身,看向君右丞:“老君,你就给朕一句话,能不能做到?”

    君右丞背脊瞬间绷紧。

    现在说话的是南干的皇帝,而不是萧靖川。因为他没说「安排」,没说「联络」,直截了当是「做到」。这不是商议,是必须达成、不容有失的铁令。

    对象是君齐舟——北干宰执,他的族人,更是如今南北对峙中,最难测、最危险的「敌人」。而地点是洛阳——名义上仍是北干疆土,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北干曾经的首都。

    萧靖川要亲自上阵,那么用朝廷的渠道就不可能。

    使节、文书、公开的谈判太慢,太招摇,变量太多。朝廷的国家机器庞大而充满缝隙,每个环节都可能被渗透、被延迟、被朔人或其他反对势力察觉,导致萧靖川的处境变得危险。

    所以,唯一的办法……直指一个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却绝不该被如此赤裸挑明的事实。

    朝廷的耳目未必通达,朝廷的旨意未必管用。但世家的脉络,尤其是像君家这样盘根错节数百年的门阀,其触角与能量,常常能抵达皇权一时难以触及的角落,做成一些朝廷明面上「做不到」的事。

    朝廷的人未必都是朝廷的人。但君家的人永远都是君家的人。

    先不说整个洛阳城,哪怕是君齐舟的太傅府里,洒扫庭除的,烹茶守夜的,递送文书的……总能找出几个姓君,或者念着君家香火情的人。

    朝廷不一定可以做到,但是君家可以,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气。

    绵延的血脉,错综的联姻,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自前晏开始,形成一张庞大而隐秘的网络。平日里是累赘,是皇权需要提防的对象,猜忌恩宠和落马抄家不断。可在这种关乎两国命运、却又不能明火执仗去办的私事上,这种盘根错节的私力。反而可能比堂皇的公器更迅速,更隐秘,也更有效。

    那么……要用吗?

    要用君家吗?

    那一瞬间君右丞居然有点犹豫,这具身体中的灵魂对于所谓的「君家」居然有了些不该存在的归属感,在那一瞬间君右丞最先想到的居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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