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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天幕说两个千古一帝都是我》 60-70(第13/14页)
笑意更深:“小镜子,告诉你个秘密,在干初,你那什么「人才面板系统」冒出来之前,我就会看人了。”
他顿了顿,思绪飘远:“就像……顾月。”
那个假装乞丐,实际上来自楚国巫术世家,却连最基础的祈雨舞都跳得同手同脚,被族人视为废柴的少年。
所有人都断定他一生无望,包括顾月自己。直到萧靖川遇到假装乞丐来晏地混情报,被围攻也巧妙脱身的顾月时突然说了一句:“你刚刚很厉害啊,这股拧劲,和预判对手挪腾的本能……要不试试握枪吧,杀人的那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最适合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人。”
后来的事,天下皆知。那个被楚国放弃的「巫术废柴」成了大干开国的锋刃,马踏连营的顾大将军。
“我看枭雨也一样。”萧靖川收回思绪,“他眼里有对「水」的痴,不是文人赏玩山水的那种,是匠人盯着材料,赌徒盯着骰盅,将军盯着地图的那种痴。天幕只是告诉我他能,而我的眼睛告诉我,他为什么能。”
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为了一条路一直走下去,永远不会后悔。
【原来如此,我受教了。】照骨镜的光晕柔和了些。
御驾回到金陵,萧靖川没急着回宫,换了身常服便溜达出去。
他本以为会在衙门或书房找到监国的君右丞,汇报堆积如山的政务。不料,寻了一圈,最后竟在金陵香火最盛、也是当年云起帝耗费巨资敕建的「玄元大道观」偏殿里,瞥见了那个熟悉却隐现疲惫的背影。
君右丞正站在那尊依照云起帝容貌塑成的、贴金绘彩的「长生无极天尊」神像前,闭目合十,姿态是标准的虔诚,眉头却锁得死紧。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自己拜下去,而是将手中的香插到了另一位传统神像面前,双手合十,开始虔诚地许愿。
至于那位神像是谁,萧靖川不认识,他是个混混,从来没学过这么高深的知识,满堂满殿里,他只认识云起帝那张烦人的脸。
萧靖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做了这么多事,忘了处理最膈应的这部分了。
当年云起帝大兴土木建设他的万古长青宫,上行下效,和灵帝朝大建佛寺没什么区别,南干也建了不少完全背离传统道教的道观,这种道观与传统巫教结合,显得十分不伦不类,不知道被点翠骂了几遍,道不道巫不巫,萧靖川都不愿意把它称为道教,只想称为云起教。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君右丞,这个工作狂居然出现在了玄元大道观。
萧靖川脚步顿了顿,有点意外,踱步过去,声音不高不低:“稀奇。老君,你以前不是常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天道酬勤不酬祷」么?怎么如今也开始信这个了?”
干初的时候君右丞可是绝对不信怪力乱神的那拨人。不仅自称「唯物主义者」,甚至还一直坚称点翠的巫术是某种科技手段。虽然萧靖川不明白唯物主义者和科技手段是什么意思,但是大概能理解——君右丞很讨厌这些宗教相关,神神鬼鬼的东西。
现在这家伙怎么也来上香了?
君右丞身形微僵,放下手,转过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倦色和一丝苦笑。
他也没行礼,在这烟雾缭绕之地,仿佛卸下了一层官场的壳:“陛下。臣不是信它……是实在没法子了。”
他引着萧靖川走到殿外廊下,避开耳目的香客,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沉重:“黄河三峡工程,看似几月速成,实则是举南干大半库藏,并北干折算的粮铁,日夜不停堆出来的。工匠民夫的犒赏、物料的转运损耗、尤其是枭雨设计的那些闸口……尽管有枭雨尽力减少成本,汴州商团奉上家财,但是耗费依旧远超预算……”
君右丞叹了口气:“云起帝晚年修仙炼丹,内库早已掏空,只留下个虚架子。南干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如今黄患暂平,固然是大幸,可国库……也快见底了。但是……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他揉了揉眉心:“接下来,无论是安抚汴州流民、夺回被灵帝和朔人折腾残破的州郡,还是应对朔人必然不甘的反扑……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不要粮?臣在这里,不是求神拜佛,是……”
他看了一眼殿内那金光熠熠的神像,笑容更苦:“是实在无计可施,来这里,对着这堆当年耗天下民力堆起来的「金身」,思考思考,怎么把它变回钱。”
萧靖川静静听着,目光也投向那尊宝相庄严、眉眼间依稀可见云起帝影子的神像。香火缭绕中,它仿佛仍在俯视众生,带着过往那个时代倾尽天下供养一人的荒诞余晖。
忽然,萧靖川笑了。
他知道君右丞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了,吏部尚书大人,或者说干初的相国大人在向他要一个允许。
萧靖川感觉心底闷闷的,可惜要一个允许也就罢了,为什么不能直说呢?他和他们三个之间,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萧靖川撇了撇嘴:“老君啊,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吗?思考、祈祷都没用的。”
话音未落,他腰侧的天子剑已然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道冷冽的弧光划过略显昏暗的殿堂。
“锵!”一声清脆又沉郁的金属交击之声响起,并非斩断硬物的崩裂,而是剑锋深深斫入神像肩部金身的声音。
碎片飞溅,露出里面暗沉的胎土,以及被斩开处,那在香火映照下依旧夺目的、沉甸甸的真金。
云起帝一向奢靡,当金陵王的习惯带到了当皇帝时。就连自己的神像锻造的材料都只能是金子。
道观里的道士,丹侍惊得呆若木鸡,君右丞也瞳孔骤缩,没人想到萧靖川居然如此干脆。
萧靖川却已还剑入鞘,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他抬手,用剑鞘敲了敲那露出金黄内里的创口,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回头对君右丞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加个菜:“你瞧,全都是金的。纯度还不低。”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这富丽堂皇却空洞无物的殿宇,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云起帝当年撒出去修仙问道、铸像建观的冤枉钱……是时候,连本带利,拿回来一点了。”
“传朕旨意,”他转身朝外走去,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所有的道观人员齐刷刷跪了一地,君右丞也拂衣跪下。
“清查天下宫观寺院,凡云起朝以「供奉」「修仙」为名,聚敛金银铜铁所铸之神佛器皿、殿宇饰物,除必要维持香火之基本用度,余者……悉数起出,熔了。”
“就说,是朕这个不肖子孙,要借先帝的「遗泽」,向北讨伐朔贼。”
殿外天光正好,照亮了萧靖川离去的背影,也照亮了君右丞眼中,那从惊愕到恍然,再到一丝混杂着放心的复杂光芒。
果然还是萧靖川,哪怕形势如此复杂。哪怕他已如此僭越,萧靖川依旧给了他想要的。
想到这里,君右丞一阵后怕。他刚刚居然真的在试图暗示萧靖川。
君右丞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香火袅袅,那尊被斩开金身的「长生无极天尊」,真正失去了所有虚幻的光环,变回了一堆可供称量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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