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人类幼崽的一天: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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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宁听说了胡算的名声, 特意请她前来占卜。

    “胡女郎。”看着这张有些熟悉的脸,舒宁有些意外。

    随即,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你认识前太史令胡维吗?”

    “不认识。”

    胡算有些紧张, 收到公主府让她去帮忙占卜的消息时,她就有些后悔之前风头出的太过。

    “他与你长的有些像。”舒宁喝了口茶, “胡女郎是哪儿的人?”

    “我自幼生活在平洲。”

    胡算强装镇定, 她没忘记刚进入这具身体时有人在追杀她, 所以她不会真的跟那什么前太史令胡维有亲缘关系吧。

    “你知道前太史令胡维是怎么死的吗?”舒宁自说自话, 意味深长道,“有次他夜观天象,发现北辰偏移, 帝星动摇, 轩辕十四星异常明亮,便冒死进言说此乃天弃其主之兆, 敢请陛下罪己修德,省奢济贫,宽徭安众。”

    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

    胡算冷汗都下来了, 跪俯在地上不敢动。

    “胡女郎, 你说这天下灾祸不断,前些日子水灾压过旱灾, 如今灾祸初歇,还传来打了胜仗的好消息,这是否跟前太史令观测的天象有关呢?”

    胡算猛的顿住,忽然明了。

    她大着胆子抬头看向主座上的舒宁,一字一句说道,“北辰失驭, 旱魃现世,赤地千里,禾苗尽枯,民怨沸腾。轩辕十四烨烨夺目,而后水漫旱荒,阴阳逆序,恰应阳衰阴盛之变。”

    “今异象独显,唯换主柄,女主当立,方可平民怨,解灾厄。”

    舒宁满意地笑了

    阳崽的日子恢复平静,但平洲的粮价又涨了,原先干旱时涨成五百钱一石,大水过后,已经逐渐涨到了一千钱一石。

    这对陆家和原家这种中上之家没什么大的影响,但中下层的百姓越发艰难了起来。

    这一日,阳崽散学后在家看书,遇到了同班的女同窗陈荞。

    陈荞是跟随母亲来浣衣的,见到阳崽后,她神情有些局促。

    这些衣物其实许多是冬天的衣裳了,之前干旱水少一直没洗,有些还不幸被水泡了。兰婆整理了一大堆出来,靠她和杨桃定要洗好久,于是就禀告了陆江,请了来帮忙的人一起洗。

    “陈荞,你为何不去书塾了?”

    阳崽见了同窗,丢下书简跑过来蹲着聊天。

    “我得留在家中给母亲帮忙。”陈荞低垂着头,卖力捶打着衣物。

    “可以下午帮忙上午去书塾呀。”阳崽十分不解,“你不是交齐了这一期的束脩吗?”

    “先生已经退回了。”

    阳崽想了一下,又问道,“那你以后还去书塾吗?”

    陈荞沉默着,没有回答,空气中只剩棒槌敲打衣物的沉闷声。

    阳崽没在追问,掏出荷包里的饴糖递过去。

    “陈荞,我请你吃糖”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兰婆刻意打断,“阳崽,可以来帮我烧火吗?”

    “来了。”阳崽见陈荞不伸手接,把饴糖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屁颠屁颠跑去东厨。

    烧火,她还没试过呢。

    在她帮了一通倒忙出来后,院子里已经晾满了还在滴水的衣物,她给陈荞的饴糖还放在凳子上没人动。

    “陈荞呢?”阳崽问在院里的杨桃。

    杨桃随意道,“刚走。”

    阳崽急忙拿上饴糖拉开门,见到陈荞母女的背影,刚追了几步,就听到陈荞母亲数落陈荞的话。

    “你真是个木头,那陆家的小女郎既然是你同窗,为何不与她打好关系?这样她家再有活计,定然会再找我们,说不定还会多给些钱呢!”

    “还有那饴糖,那可是糖啊,别人赏赐给你的,你还不要,走的时候让你拿上也不拿!”

    陈荞的声音弱弱的,“阿娘,我没有同等可以跟别人交换的东西。”

    “你真是笨死了!”陈荞娘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下女儿的脑袋,“那陆家家境殷实,糖说不定都是吃一块丢一块,根本不在乎这些!”

    阳崽脚步停下来,口中的那声“陈荞”终究没有叫出来。

    这一刻她意识到,如果她追上去叫住人,陈荞会觉得难堪吧。

    七八岁的幼童已经可以算得上半个劳动力了,若是丰年,让孩子们再读一两年书也不是不行。

    但今年灾祸不断,虽然官府发布了优惠的借贷政策,可粮价飞涨,田税是半点不少的。

    又因为发了大水,导致许多路啊桥啊城墙啊都坏了,这些更加繁重的劳役,都需要平民来承担。

    边城前几日传来大军拿下定漠城的消息,朝廷上下一片欢欣鼓舞,文人墨客大肆宣扬我军威武,高呼天子收复故土,功耀千古,是圣明之君。

    阳崽返回家中,盯着手里的饴糖陷入沉思。

    她不懂,天子既然如此圣明,为何受了灾的几个城还是如此凄凉?为何平民没有减免田税?为何这圣明君主带领的太平盛世,独独漏了陈荞?

    “吃饭了,阳崽。”兰婆招呼道。

    桌上的菜色不多,但也是有荤有素。

    阳崽想着连一块饴糖都不敢拿走的陈荞,越想越难受。

    她们明明前段时间还是一起愉快玩耍的幼童,现在却生分起来。

    这无形的鸿沟是谁造成的呢?

    于是她吃着吃着,想到陈荞枯黄的头发和打了补丁的衣裳,就有点吃不下去了,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陆江被她吓着了,小心问道,“阳崽,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

    “那你为何哭呢?”

    阳崽继续流泪,“我只是在感叹硕鼠。”

    “硕鼠?”陆江迟疑了四处看了看,“在哪里?”

    阳崽继续流着泪,“大伯,硕鼠无处不在。”

    陆江不理解,也不在试图理解,他转移话题,“你父亲应当快回家了。”

    定漠城已经拿下,边城会派军队驻守,平洲大营作为客军,应当不日就会归来。

    “真的吗?”阳崽哭了一会儿,听到这个消息感觉好多了。

    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陆山了,怪想念的

    硕鼠不硕鼠的事与幼童实在关系不大,她们还太小,力量也太弱,无法在大人的世界中占据一席之地。

    于是只能感概几句,掉一些没人懂的眼泪,再投入到一刻不停的生活中来。

    次日,阳崽要去杜府看舅母。

    顺着地道那条线,官府趁机把平洲城内的那伙人贩子一网打尽,但可惜被卖掉的那些人没被找回来,还逃了一个牛肚子。

    刚跟着陆江走到杜府门口,阳崽就看见带着许多工具的郑风遥。

    “阿遥叔叔,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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