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 12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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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柳暗花明,京内支起了舍饭食的摊子。

    每当看见弟弟吃着热汤饼,一脸满足的神色,萧玉心头的怨气陆续少了很多,他没之前那么绝望跟怨气冲天了,但也已经没法回头。

    最初只是因为满腔怨怒无处宣泄,慢慢的才知道那些人要做的是什么。

    他不由害怕,憎恨这个世道是真的,但他到底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不择手段的人。

    可萧玉机灵,耳闻目睹的所有无不提醒着他,他正身处在一个危险的漩涡中,一旦涉身其中,想退出就难了。

    萧玉隐隐的后悔,但毫无办法,只要他透露出要退出的意思,那些人绝对会让他们死的悄无声息。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小人物而已,世道不欲他生,他就想同归于尽,但当这念头改变之时,却发现已经退无可退,依旧是这世道,逼着他去送死。

    他换上了一身小厮的服色,木讷的跟着众人来到一处地方,按照吩咐抬出了一筐筐炭。

    萧玉当然知道自己不是来干这些杂事的,他格外留意,终于发现这些炭,好像比想象中要沉。

    筐子上盖着麻布,萧玉借着出门之时脚下一绊,麻布跌落,露出底下盖着的,竟然是兽炭。

    所谓兽炭,就是炭屑和水,有时候还会加些名贵香料等造成,然后雕刻成各种飞禽走兽形状的炭,比平常的木炭要贵上数倍价格,这当然不是寻常门户能够用的,多半儿都是高门大户,权贵世家。

    监工走过来呵斥:“小心些!”满面紧张,特意低头看了看筐子里的炭。

    如果是在平时,自然可以解释为害怕兽炭被损坏,但萧玉知道,没这么简单。这炭火有问题。

    可是他不知道到底有何蹊跷,这些人行事十分缜密,一层一层,分归严格,只会叫他们负责该干的事。甚至这炭从何而来他们都无从知晓,唯一要做的就是送这些到某个地方。

    萧玉起初不知自己到了哪里,他们是从角门进的,地方很大,时不时有很多丫鬟小厮来来往往,有人专门引着他们向里走,只听一个声音问:“今日送来的炭有些多啊,这是多少?”

    领头的陪笑说:“大概是因为年下用的多,这是一百二十筐,其中有二十筐上好的兽炭,三十筐红罗炭,三十筐银炭。”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府内事情多,十四奶奶忙着操持十九爷的大婚事宜,府里这些事都是表姑娘接手的,大概是表姑娘心细,担心宾客来的多,自然用的多,难道到时候现叫人找去?当然得有备无患。何况这些也只够用几天的,过几日还得叫人送呢。”

    “呵呵,我倒是忘了这件事。”

    萧玉众人只顾低着头行事,不敢乱看。但萧玉听在耳中,什么“十九爷大婚”,他心头一阵恍惚,想起了近来听说的京城里的那些传闻……以及之前弟弟说的——向娘子是那景都督的夫人。

    难道说这里就是,景泰侯府,原来他们的目标是侯府。

    萧玉心头慌张,忽然又想到,连自己都被招募其中了,难以设想流民之中还有多少人被他们收归利用。

    更加难保……京城中他们要对付的,只有一个景泰侯府?

    可是别的他顾不上,心底眼前闪烁的全是站在热气腾腾的锅灶之后的那慈眉善眸的妇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也许是因为不慎中露出了破绽,有人靠近,在他耳畔低声说道:“好生干事,莫要三心二意,自寻死路的……想想你的弟弟。”

    萧玉一颗心沉到了冰水里。

    御史台。

    数日以来,颜垂缨不曾见过善怀,从那日在国公府她陪着景玉妆离开后,颜垂缨也没得机会再同她相见。

    他其实是想要解释的,然而如今关键时刻,却是不能再分心,何况就算同她说了又能如何?

    可是,颜垂缨总是忍不住想到那日善怀现身之时的情形,他忘不掉当时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无法言说的嗔怪似的。

    是觉得他那样对待景玉妆,太铁石心肠了?前所未有的,让心如止水的颜三爷,有些心乱。

    这日,景泰侯府来了人,表姑娘约他,晚间在双萃楼相见。

    颜垂缨思忖片刻,应允了步远君的邀约。

    冬日天短夜长,倏忽之间便入了夜。

    颜垂缨出了御史台,前往双萃楼。

    双萃楼共五层,是京城中最高的酒楼之一。在五层之上,可以俯瞰京城全貌。

    表小姐在雅间中等候多时,知客毕恭毕敬的引了颜垂缨上楼,步远君端坐桌旁,听见动静,面露笑容。

    颜垂缨入内,步远君起身行礼:“明知三哥贵人事忙,贸然相邀,还好三哥赏脸,没让小妹白等一场。”

    “呵呵,最难消受美人恩,君妹妹盛情,如何能推拒?”

    颜垂缨自然而然地走到桌旁,这雅间颇大,打开落地门后,外间是一方露台,栏外景色一览无余。

    他看了眼,扫过桌上的茶:“好兴致。”又看向步远君,“我观君妹妹今夜容光焕发,好似是有喜事一般。”

    步远君请他落座:“如此良辰,能跟三爷对坐品茗,就已经是可喜可贺之事了。”说话间她抬手,给颜垂缨倒了一杯茶:“三哥尝尝,可合你的口味。”。

    香气浓郁微甜,却是清甜的荔枝果香,于这冬日里殊为难得。

    颜垂缨端起来看了一眼,重新放下

    步远君笑:“三哥怎么不喝,莫非这一杯不是你的口味?这可是难得的白玉流霞。”

    颜垂缨淡淡道:“茶是好茶,只是……这香气太过浓郁,怕我消受不起。”玉管似的手指屈起,轻轻的把茶杯推了回去:“君妹妹喜欢,这一杯便敬你。”

    步远君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幽幽地望着颜垂缨。

    颜垂缨依旧笑容温文:“怎么,这难道也不是君妹妹的口味?”

    “三哥,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步远君似笑非笑,半真半假。

    颜垂缨道:“我们明明喝的是茶,怎么说酒呢?难不成君妹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步远君笑,缓缓地吁了口气:“我不明白,三哥……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君妹妹说的是什么?”

    “现在就没有必要隐瞒了吧。三爷。”步远君敛了三分笑容,神色变得有些冷:“你从最开始对我的示好,也是伪装的?我不懂,我是在哪里露出的破绽?”

    颜垂缨笑而不语。

    当初他乔装改扮去玄阳观,码头上遇到了善怀,那时候他就感觉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

    当时他看见了马车内的景玉妆,但是那让他觉着不适的目光,显然非四姑娘。

    乃至他去了玄阳观,追杀之人如影随形。

    那会儿景睨问他,哪里透露了行踪。

    颜垂缨回思一天所经历种种,想到了那本来不该出现的马车。

    步远君见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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