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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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们明白了——

    一切失控的根源,皆是因为最为重要的锚点,“虫母”的缺失。

    可母亲该如何寻找?

    于是,最擅长的掠夺,在此刻十分合理地,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自此,虫族倾巢而动,他们开始有目的地扫荡着沿途的文明,在万千物种中搜寻着必须要找到的答案。十年,二十年,百余年过去,皆无所得。

    直到尤金出现。

    那一日,无数高阶雄虫盘踞在虫巢的土地上,厚重的外骨骼覆着血污与硝烟,复眼猩红如血,森冷地注视着从天坠落的偷渡者的飞舱。

    尤金自废墟中出现时,已然昏迷。

    他被坠落的冲击半抛出来,静静蜷在满地的金属残骸间,像一截被月光冻住的玉,身形颀长,肤色苍白。

    衣服虽被气流划得凌乱松散,却掩不住那股干净到透明的气质,与周遭血腥焦黑,残破荒芜的虫巢格格不入。

    他双眼紧闭,意识沉眠,眉骨舒展毫无波澜,整个人陷在毫无防备的脆弱里,虚弱得仿佛下一秒便会随烟尘轻散。

    就是这样一具坠落,昏迷,毫无反抗之力的躯体,竟在落入虫群视线的刹那,令整片躁动的巢穴骤然死寂。

    是共鸣。

    百年间吞噬杀戮,没有归处的虫族,第一次听见了命中注定的回响,与尤金这具年轻且毫无意识的躯壳,在无声之中完成了美妙而致命灵魂的共振。

    像是沉寂漆黑的虚空淌入清光,灼骨烧髓的躁动被冰雪温柔覆没。盘踞在每一只雄虫基因深处的暴戾与疯狂,终于在这道微弱却浩瀚的精神波动里层层消融。

    一种近乎神性的安抚顺着神经蔓延,洗去无法言喻的孤绝与狂乱,这群永远在厮杀中进化的兵器第一次体会到了归巢的舒畅。

    那是超越肉身,凌驾一切的灵魂洗礼,是极致的救赎与慰藉。

    成千上万双复眼剧烈收缩,雄虫们狂暴躁动的精神在这一刻尽数平息。

    结局再无异议。

    只能是他。

    尤金并非掳来的囚徒,只符合某些可有可无附属条件的战利品,而是整个族群共同认可,共同接纳,终生供奉的唯一虫母。

    虫族是长生种。

    他们的生命漫长到没有尽头,只要核心不毁,便永恒不死。

    在他们亘古的认知里,尤金不是短暂的供养者,更非容器,他是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母亲。

    于人类而言如初恋,于雄虫而言如信仰,意义非凡,无可取代。

    可这份全族群集体供奉的爱意,终究滋生出了一道扭曲的裂痕。

    维斯珀。

    这只病态的雄虫,至死都不肯遵循虫群的秩序,接受虫母是属于族群共同的珍宝,非他独自所有的事实。

    囚禁,诱哄,他不择手段地想要与尤金结合,被他孕育,以至于濒死弥留之际都不肯放弃地化作血卵,让这浸透了邪念的东西钻进母亲的身体里。

    这无疑是颠覆伦理,令人发指的罪恶行径,哪怕是爱尔文这样相对理智的雄虫,也绝对无法接受和容忍。

    “但您是对的,妈妈。”

    他低声道,“倘若您取出它,销毁它,打断您与它融合共生的过程,那么身体状态自然也会回归正轨,不再散发雄虫的气息。”

    “以高阶雄虫的追踪能力,除非像维斯珀那样清空整颗星球用来藏匿您,否则不出一天您就会被找到。”

    尤金烦躁地扯了扯唇:

    “意料之中。”

    他向来是个不回头主义者,虽然恼火于这个结果,但倒也没有多么失望。

    抬起眼睫,尤金瞳孔里没有丝毫波动,像隔着一层雾霾看着世间污秽的闹剧。

    “那就让它多活一些时间吧,等我甩脱身后的麻烦,再做打算。”

    爱尔文上前一步。

    他并没有因为尤金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就放弃靠近,只在尤金审视的目光中伸出手,抚着他的半边脸颊。

    “还有一个办法。”

    “可以让您拥有它所有力量的同时,彻彻底底地摆脱它。”

    眼底映着尤金的身影,爱尔文压低声音,语气轻缓又坚执:

    “虫巢星圣地,生命之泉的泉水。”

    “它最根本的效用,原本就是加固您的本源壁垒,在孕囊外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从根源上杜绝任何雄虫以非自然的方式,强行与您建立繁衍的链接。”

    “以此,来确保您每次孕育,都建立在符合族群秩序的基础之上。”

    说到这里。

    爱尔文顿了顿,抬眼看向尤金,语气里的弦外之音清晰起了来:“它本该由您在朝圣日那天饮下。可那日局势突变,我们仓皇逃离,以至于没能完成这场仪式。”

    维斯珀显然知道这件事。

    所以才会钻了空子,毫无阻碍地钻进了尤金的身体。

    尤金脸颊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不用明说,也听懂了他未尽的话意。

    轻轻挑起眉。

    尤金眼眸里没有半点温度,下唇的上扬配合上完全没有笑意的上半张脸,看上去竟有几分莫名的危险:

    “你让我回去?”

    “不。”

    爱尔文如此道。

    俯下身,他虔诚地碰了碰尤金因他的话而隐隐颤抖,紧抿的唇瓣,“我为您去取。”

    ……

    咚咚咚。

    忽的,有敲门声响起,精准地打破了房间里平和的气氛。

    门外传来一道清朗阳光的少年音,语气上扬,十分礼貌:“客房服务。”

    尤金与爱尔文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

    尤金身形微动,轻而快地俯身,将床上安睡的孩子稳稳抱进怀中,另一只手快速扯过柔软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仔细将婴儿的身体遮得严实,他动作利落又冷静。

    另一边,爱尔文的眼睛变了。

    虹膜收缩,瞳孔拉成垂直的细线,虫族特有的复视结构在眼底层层展开。他无声移到门侧,后背贴紧墙壁,俯身凑向猫眼。

    走廊的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模样的服务生,白色制服熨帖平整,手里端着叠成天鹅形状的毛巾,标准的旅店侍者做派。

    但他的脸。

    爱尔文拧眉:那张脸正对着猫眼,嘴唇还在呼唤着让他们开门,可眉眼纹丝不动。

    不是表情奇怪,而是根本没有表情。整张脸的肌肉走势平直,皮肤下面仿佛被挖空了,连细微的牵动都不存在。

    像一具挂着皮的模型。

    瞳孔竖线缩得更细,爱尔文侧过头,朝尤金的方向递出一个眼神。

    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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