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姐姐语出惊人: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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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下手的时候,我其实非常开心。”塑夜说。“因为这意味着,哪怕你将来决定要继承我的事业,你也一定会走向一条与我截然不同的道路,而在那条路上,一定会有比我更多的人支持你,帮助你,而我,已经无法相信那条道路的存在,就算看到,也不再有勇气和能力走上去了。”

    宁次怔楞地听着,他的胸腔里不受控制地泛起一股酸意,他仓促地,几乎是按捺不住地上前一步,然而尚未等到他来得及说些什么,日向塑夜的周身却逐步燃起一片白色的火焰,他站在那片耀眼的,苍白的,又似乎要抹除一切的火焰之中,面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的神色。

    “日向塑夜——!”宁次喊他,他的语气激烈,面上一片空白,眼底却像是要哭出来一般颤动着。

    他知道,在这一刻,塑夜并不是什么复仇者。

    他只是,他的父亲。

    他的另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

    “宁次。”日向塑夜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叫他,他看着少年,那不是父亲看孩子的眼神,而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嘱托。

    “我的火焰就只能烧到这里为止了。”

    男人说。

    “可是,要不要延续,能不能延续这火种,我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塑夜笑了,伴随着火焰的不断灼烧,他额上的笼中鸟印记无声地消解着,那道跟随了他一辈子的,绿色的印记与纹路就那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消逝着,他那双亮堂的,白色眸子里的光越来越暗。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全权交给你了。”

    他就那样消融在一片白色的背景里,像是很久以前,突然闯入他的生命中一般,直到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之后,宁次才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他茫然地低下头去,一卷小小的,许久以前,他曾经从塑夜那里看见过的迷你卷轴滚落在他的脚边。

    他的瞳孔一缩。

    男人离去之前对他的嘱托犹然回响着——虽然他没有说出口,但是宁次知道他的意思:

    【如若有一日,你找到了你认为正确的路。】

    【到时候,如若你还用得上这火种,便将它打开吧。】

    第170章 chapter.170 “我要你,与……

    日向塑夜死了。

    但是, 他的火种留下了。

    这火种,究竟会指引着剩下的人们,走向何处呢?

    这一切, 在逐渐黯淡下去的, 又逐渐腾升而起的, 笼罩着黑夜与黎明, 破晓的第一缕晨光之中, 或许能够找到对应的答案吧。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 人们将不再迷惘, 不再迟疑,也不再逃避和追寻了。

    这是因为, 他们的心中已经有了切实的答案。

    ##

    宁次是被视为杀死了塑夜的投诚者回来的。

    作为最终的结果,塑夜没有留下任何的尸体,也无人见过他们之间‘战斗’的全部经过。

    他回去族地的路上,能隐隐感觉到四周向他投来的,混杂着复杂情感的目光。

    或许还残存着的,在心底向往着塑夜却没有勇气做出决断的族人们将他视为分家的叛徒, 而经过泰宗的那场敲打, 更多彻底服从于宗家的族人们开始依附于伊吕波,在无形中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毕竟,日向并不需要两个伊吕波。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有人同情他, 保持着距离而观望;

    有人仇恨他, 认为他辜负了塑夜的栽培;

    有人看不起他,认为他辜负宗家的重望, 在两种立场之中左右摇摆。

    无形之中,他成为了各方唯恐避之不及的,失去了一切立场的怪物。

    隐隐的,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亦或者是期许着他作出某种抉择——日差的孩子,塑夜的养子,日足的侄子,泰宗的孙子,日向的天才,无论他将会选择使用哪种身份走向未来,他都势必会对日向的权利构成造成一定的影响。

    而这一切,在他表态之前,亦或者是家主表态之前,无人能够决策。

    只是,对于这些,宁次并无在意。

    在日向日足的求情之下,日向泰宗未曾过多地为难这个身份繁杂的,同时与塑夜、日差、日足、乃至于他自己有着密切血脉相连关系的孙子,只是为其此前迸发而出的,鲜明的杀意的冒犯,他仍示警戒一般地罚了他跪三日的祠堂。

    与伊吕波那一次作戏的罚跪不同,泰宗刻意叮嘱,在这三日里,少年将一人独处,任何人不得探望。

    自然也就断了他的食水。

    三日之后,当日足推开那座孤祠厚重的木门进去时,只看见少年端正地跪坐在历任牌位之前,他穿着省罪之人特有的纯白色的和服,脊梁挺的笔直,黑色的长发散落身后,身上的护额、忍具袋、发带亦或者一切其余多余的个人物品均不被允许带入其中。

    他记着宁次进去时候的样子,与当下跪着的位置几无所差。

    昏暗的角落里,整齐地摆放着他暗中差人送去的食盒。

    ——少年便就这样,就着进去时候的样子,活生生地,死死地跪了三日。

    分明不会有人来检查他。

    日足顿觉一阵气闷。

    这糊涂孩子。

    他头疼地捻了捻眉心,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无言地叹息一声,将宗祠宽敞的木门全然打开,那光线便争先恐后地涌了进去,尽数洒落在那道孤立于中央的背影身上。

    “宁次。”日足开口了,他的目光落在面容苍白的少年身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深重,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决绝。

    “出来吧。”他说。“我有话要和你说。”

    少年没有立刻回应。

    良久,日足才看见他工整地,垂放在膝上的手轻微地动弹了一下,紧接着,少年才开始踉跄着撑着地面试图站起,因长时间的缺水断粮,他撑着地面的手显得有些脱力,早已僵直而没有知觉的双腿痉挛着,深处隐隐传来刀割一般的,痉挛一般的抽搐与疼痛使得躯体脱离了他的控制,以至于他才刚刚起身,便要受不住地摔落在地。

    就在日足忍不住要上前扶他的时候,少年却是咬着牙,先他一步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于是他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之中。

    宁次站直身子,他的面上已然恢复了一种平淡的,令日足感到难以捉摸的平静。

    “家主大人。”他说。“您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浮着些许灰尘的空气里飘着祠堂里隐隐的线香的气味,如瀑一般的光柱在他漆黑的长发上打出斑驳的,层次分明的灰影,少年已经将近十六,逐渐长开的面容与他那早早离去的同胞弟弟愈发地相似起来,只是此刻那行动与神韵之间,又莫名地带了几分塑夜的影子,以至日足一时百感交集。

    他毕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哪怕走上歧途,他作为长辈也有将其拉回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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