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博物志: 60-69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七海博物志》 60-69(第12/14页)



    “我要。”她说。

    “不要。”越翎极尽耐心地哄她,“我们还没有成亲……”

    “我们已经成亲了。”岑雪鸿轻轻地说,“你忘了吗?在朝鹿城,我们拜过天地,也拜过高堂。”

    “那不算数,不是那样的,没有人知道。”越翎说,“我要办一场更热闹的婚事,红妆铺满分野城的每一条路,骑着白马带你在城里走三圈,酒席三天三夜也不会结束。到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妻子,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天地知道,我和你知道。”岑雪鸿流着泪,那模样在越翎眼中美得更令他心碎。她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哀哀地望着越翎,用从未有过的乞求的口吻唤他,“阿翎。”

    “阿翎,我不是神。”

    她说。

    “不要供奉我,来索求我吧,来爱我吧。”

    她凑过去吻他颈侧的脉搏,那里温度滚烫,仿佛能把她灼伤。她沿着颈侧一路向上吻至他耳畔,回忆他们第一次在昏暗狭窄的小巷里相遇的时候,月光洒在那一串孔雀翎上微微摇晃。

    越翎扣住了岑雪鸿的手腕。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把她抵在身下,用了很大的力,几乎是咬碎了牙,才把话说出口:“……我不想你这样。你这样就像,就像是……”

    “就像是最后一次了。”岑雪鸿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席间,喃喃地说,“这就是最后一次。”

    “你不要再说了。”越翎红着眼睛说,“我不想听。”

    “中了五魈毒的人,身体慢慢溃烂,会死得很难看,你不要看。”岑雪鸿一字一句地说,“所以这就是最后一次了。我想把最漂亮的时候留在你心里……我不知道……有可能,已经不是很漂亮了……然后啊……”

    “很漂亮。你不要再说了。”越翎疯了一般把她禁锢在身体里,用细碎的吻和啃噬堵住她冰冷而淡色的唇,让它们覆上水色与艳色。

    “你不要再说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那些吻的间隙中哀哀乞求,如同在大雨中无家可归的猛兽。

    数不尽的西风秋雨在窗外声声呜咽,这一室之内是他亲手烧毁、血洗又重修的家,在重修的时候,他心里满想着她看见了会不会高兴,会不会喜欢,这是他想要给予她的一个家,从前他没有家。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无家可归了呢?

    “……然后啊,你就往前走吧。”岑雪鸿在破碎的泣音间,断断续续地说,“……你不要忘了我,但是,也不要太记着我。……你只需要在心底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漂亮的我……然后你就往前走吧,不要回头……”

    “……也不要哭。”岑雪鸿说。

    越翎把头埋在她颈间,彻底收了力,如困兽般地呜咽。

    岑雪鸿环抱住他颤抖的身体,摸到了他背脊上薄薄的如振翅欲飞的一双蝴蝶骨。

    “我娘说,泪水会把一个魂魄长久地留在尘世间,这样不好。”她轻轻地说,“我忽然想起来,那天卢阇说,他和漓音算是青梅竹马,檀梨和天瑰也是一起长大的……我却只认识了你半年……”

    “还会有很久的。”越翎说,“我们还会有办法的,你不要急。”

    “一旦五脏六腑开始溃烂,就没有办法了。”岑雪鸿轻轻笑了一下,“我不急……我会在桫椤河畔等着你的,等你来了,我们再一起走……这样,下辈子,我们也是青梅竹马了……我们从一开始就认识,就可以有好久好久,好久好久的时间了。”

    越翎问:“那这辈子呢?这辈子你打算怎么办?”

    “这辈子。”岑雪鸿顿了顿,“第一次在瀛海上遇到漓音和迦珠的时候,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越翎问,“怎么忽然说这个?”

    “你对她们说了一句话,然后跟我说,这辈子都不要问你那天夜里说了什么。”岑雪鸿说,“我现在可以问了吗?”

    越翎愣了愣。

    那是他说的第一个谎言。

    现在看来,倒像是一个箴言。

    其中诸般因果,在他说出口的时候就已如离弦之箭。那时候的他想不到,那句话会在未来的这个夜晚,正中他的眉心。

    “我对她们说……”越翎闭了闭眼睛,像许下诺言一般地说,“你是我的妻子。”

    岑雪鸿一怔。

    她笑了笑:“你怎么那时候就知道了?”

    “这辈子,你打算怎么办。”越翎哑着嗓音问,“你还没有告诉我。”

    “我是你的妻子。”岑雪鸿说,“这就是我的回答。”

    ……

    窗外残烛冷雨,一室鸳鸯红帐。

    岑雪鸿就像是那红烛,仰头环着越翎,身体里仿佛有一簇火在燃烧,泪流向下。

    越翎吻去岑雪鸿脸上冰凉的泪,在二人喘息的间隙,他听见她喃喃地说:

    “我想回家了……”

    “我自己的家。”

    第69章 博物志(六)

    万宁十四年的岁末,永乐郡的暮色中还飘着一场纷纷的细雨,重宁城浸润在青色的朦胧雾气之中,行人撑着素油纸伞走过黛色的街巷与小桥,全无萧索之气,竟让人恍然还以为仍在三月盎然的春色里。

    岑家已贬谪到重宁城半年了。也许是圣上顾念旧情,对牵连在废太子一案中的岑家并无苛待,老襄武侯的爵位仍可由其子继承,只将他们从朝鹿城迁回裴氏祖籍,也算是圆了当年裴相告老还乡之愿。

    老襄武侯戎马一生,后半辈子也不想太清闲,自己住到田庄上去了。永乐郡在中洲的东南沿海,多丘陵和河水。那老者离群索居,带着一天的干粮、别着一壶酒,赶着牛到山坡上的时候,也许心里想着的还是北地故乡那一望无际的草甸,风吹草低,一团团雪白的绵羊如云丛一般显现。

    岑铮在重宁城做了个太守。重宁城是千年古城,有几个世家望族镇守,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平日里无甚大事,堪称清闲。裴映慈则在太守府中开了一个私塾学堂,一开始受托是给城中几个世家的小姐们开蒙,后来只要是想读书识字的,即便是街上卖馄饨、编竹篾人家的女孩儿,都可以去听讲。

    十一岁的女孩儿小铃背着一个布袋去太守府上课。

    这是万宁十四年的最后一堂课,明天就是除夕了。布袋里除了书,还有一些柿饼,是舅舅从乾安郡带来的,阿娘让她给裴老师捎去一些。

    裴老师的学堂不收他们寻常人家的钱。小铃的阿爹一开始还不同意,说姑娘家的又不考功名,读书有个鸟用,在家帮帮忙,成年了赶紧嫁人。小铃的阿娘把家里的活儿都揽了,说不需要小铃帮忙,让她去太守府上课。后来小铃的阿爹看见隔壁陈屠户的女儿和世家钟离氏的小姐玩得好,连带着陈屠户也受了钟离氏的恩惠,就每天都督促小铃去上课了。

    小铃其实并不喜欢读书,但是比起劈柴做饭洗衣服,她还是愿意坐在学堂里上课。她偷偷问过阿娘,为什么要去读书啊?阿娘叹了口气,说男子们都要读书,读书自然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