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博物志: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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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翎便抱着岑雪鸿登上高台,看着那女人,心想你是这里的老大,我们现在是不是该给你行个什么礼呢?这时候那女人却往旁边站了一些,从底下往上看,越翎和岑雪鸿倒像是站在高台的正中央。

    随着她站起来,整个部落里的人,都慢慢地从各个昏暗的角落朝高台聚拢。

    越翎心里一惊。刚刚他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小部落,可是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简直就像是从阴影里长出来的一样。越翎根本想不到在黑暗之中竟然藏着这样多人,粗略地算算大概有上千,而且他们脸上都绘着相似的花纹,乍看之下,竟像上千个长着相同的脸的人,令越翎不由得寒毛倒竖。

    他们都沉默地望着高台之上。

    身边的女人说了一段听不懂的话,他们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显出了几分激动。

    越翎忍不住退了一步,这地方处处透露着古怪诡谲,就连他都有些害怕了。

    她到底说了什么,他们又在激动什么啊?难道是准备用他们做祭品吗?

    谁知道,他们竟齐齐伏在地上,双手置于额头下。

    越翎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上千个人,正在朝他顶礼膜拜。

    一些人极其激动,一些人甚至在落泪。而他们口中,都在喃喃地念诵着什么。

    越翎已经彻底懵了。

    这时候,身边的女人转过来,用栎文对他说:

    “祭司大人,您来了。按照弥沙大人的吩咐,我们已经等待您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新地图的过渡!

    第54章 重瞳蛇(二)

    “祭司大人,您来了。按照弥沙大人的吩咐,我们已经等待您很久了。”

    那女人的话在越翎耳畔炸开,他的脑筋已经完全打结了。那女人又指了指岑雪鸿,问他:“祭司大人,这是您的妻子吗?”

    越翎摇摇头。

    虽然很想趁机承认,但那样岑雪鸿醒来他就难逃一顿揍了。那女人没有注意到越翎脸上有些遗憾的表情,反而松了一口气,又道:“她的状况很不好,还是先让祝医给她看看吧。”

    越翎正有此意,于是什么都不管了,抱着岑雪鸿就要去找祝医。

    那女人微微愣了一下,她的本意是让祝医把无关之人带到别的地方,她便好与祭司商谈一些重要的事。然而祭司什么都不在意,除了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过抱着她的手。

    那女人只好说:“走吧,先把她安置在我的房间。”

    南荒部落中的祝医并不像分野和中洲的大夫,以把脉和针灸诊断治病,他们更像是用巫术。越翎和那女人坐在一帘之隔的房间里,听见隔壁房间的祝医绕着岑雪鸿躺在的床上走来走去,摇动着一种拿在手里的黄铜铃铛。那铃音缥缈而悠远,伴随着祝医低低的吟诵。

    越翎皱着眉,不知道这样的方法是否靠谱,时刻关注着隔壁的响动。

    那女人却很急切,又唤了他一句:“祭司大人——”

    “我不知道什么祭司大人。”越翎回过神,对那女人说,“至于你说的弥沙,确实是我的妹妹,你们是从哪里得到她的消息的?”

    “我不是从哪里得到她的消息,而是她亲口对我们说的。”那女人顿了顿,“就在一个月前,她来到这里,又离开了。离开之前,她作了预言——您,也就是我们部落的一直等待的祭司大人,即将出现在这里。”

    怎么可能?越翎下意识地想反驳。

    但是仔细一想,她说得确实没有纰漏。

    一个月前,就是圣女大典结束、弥沙从分野城消失的时候。

    她来到这里,又离开,难道是又回分野城了吗?所以他之前在千水寨的时候,才会收到古莩塔家主的信:

    “弥沙已抓到。限你十日内回到分野城。”

    十日内。

    不知道他们在洪水中昏迷了几天,无论如何,十天也快要到了。还要算上从南荒回分野城的距离,肯定是已经来不及了。

    之前兵荒马乱的,现在冷静一想,越翎反倒不着急了。听那女人的意思,弥沙既然已经来到了南荒,怎么忽然又会回分野城呢?她逃到哪里都是合理的,独独不会回分野城。

    也许古莩塔家主并没有找到弥沙,只是为了逼他现身。

    而既然是逼他现身,那就算万分之一的可能,弥沙真的回到了分野城,真的落入了古莩塔家主的手里,在他现身之前,弥沙也会是安全的。

    并且现在,岑雪鸿也是安全的。

    越翎暗暗松了口气,却不由得想到他被关在禁室里的时候,古莩塔家主说的那一番话:

    “弥沙和岑雪鸿,你谁都保护不了。你的存在,只会令她们痛苦。”

    老者居高临下的、冷漠的瞳仁中,只映着幽幽的烛火。

    谁都保护不了?

    也许,越翎一直都错了。

    守护自己的宝物,最好的办法,不是把它们放在宝箱里锁上,也不是离开觊觎它们的人,逃到天涯海角。

    想要守护自己的宝物,只要把觊觎它们的人,全部杀掉就好了。

    为什么会害怕古莩塔家主呢?

    他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人。

    就算自己弱小,不足以与他抗衡。可是曾经在更弱小的时候,他不也杀掉了古莩塔·摩衍吗?为什么这么多年,反倒变得畏惧了?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在等我,对你们的祭司也毫不知情。”越翎立刻说,“不过还是谢谢你们救了我们,我们很快就要离开,回分野城了。”

    “您不能走——”那女人急了,“您和弥沙大人是祭司一族仅存的血脉,我们已经找了你们二十年了!”

    “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祭司,什么血脉?”越翎已经有些烦了。

    “您不知道吗?”那女人微微惊讶。

    越翎暗忖,我都说了一百遍我不知道了,你有在听吗?

    “因为弥沙大人知晓一切,并且回到了部落,所以我一直以为您也知道的。好吧,我这就为您解释。”那女人隔着烛火,盯盯地望着越翎,“先介绍一下,我是代祭司。而我们部落真正的祭司,是您和弥沙的母亲。”

    “怎么可能?”越翎脱口便说,“我的母亲是大荒郡的奴隶,怎么会是南荒部落中的什么祭司?”

    “谁告诉你她是大荒郡的奴隶?”代祭司幽幽地问。

    “自然是——”越翎说到一半,顿住了。

    他们的母亲,在诞育他和弥沙的那一天,就死了。

    他对她没有任何印象。哪怕只是破碎的只言片语,或是掌心消散的温度,断断续续的歌谣,都没有。

    “母亲”这个词汇,指向的是完全的空白。

    唯一可以获得这个词汇的线索,只能源于古莩塔府邸中的人。

    他们的话有几分可信?

    “二十年前,分野派来南荒郡的总督大臣,从部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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