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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风前絮》 120-129(第14/21页)
有发出去。
李翊站在阶下, 玄色大氅上沾着雪水。陶丹识立在他身侧稍后一步,脸色沉静,袖中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薛似云站在殿门前, 传国玉佩在她手中, 那枚玉佩比所有人的话都重。
它不在東宫,而在衔月貴妃手里。
这一件事,足以讓所有人不敢立刻跪向新君。
宗正寺卿年纪已经大了,听完刘恩学回报,额角汗都渗了出来。他跪在阶下,声音发颤:“貴妃娘娘, 先帝……当真已经……”
薛似云垂眼看他, “进去验。”
这三个字一落,没人再敢多问。
宗正寺、禮部、太医署正使依次入殿。刘恩学亲自引他们进去, 殿门半掩, 里面灯火昏沉。外头众人仍跪着,只有风从长阶上穿过,吹得衣袖轻轻响。
过了许久,殿门重新打开,太医署正使跪倒在地,额头触到冰冷的石面。
“先帝……已崩。”
一声落下,太极殿前的人伏了一片。
有人哭出声,有人不敢哭, 只把头埋得更低。刘恩学在殿内压抑地呜咽了一声,很快又死死忍住。
李翊緩緩跪下,“儿臣恭送父皇。”
他的声音像一句早已写好的悼文。
宗正寺卿跪着,偷眼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薛似云手中的传国玉佩,心中几乎发寒。
若无这枚玉佩,此刻便该是東宫奉遗制,禮部备仪,宗正寺上告太庙。太子即位,顺理成章。
可传国玉佩在貴妃手里,先帝最后的皇权象征,不在太子身边,这便不是一句“顺理成章”能压过去的事。
禮部尚书擦了擦额角,低声道:“殿下,娘娘,如今先帝新崩,理当先发喪诏,奉大行皇帝梓宫入正殿,再議繼统礼制……”
“再議繼统礼制?”
李翊终于开口,他声音不重,礼部尚书却立刻伏低了些。
“太子殿下本为储君,繼统自然无疑。”礼部尚书忙道,“只是……传国玉佩既在贵妃娘娘手中,按旧制,应先问明先帝临终交付之意,以免天下疑議。”
“天下疑议,还是你们疑议?”李翊这句说得轻巧。
礼部尚书额上的汗更多了。
薛似云道:“太子急什么。”
李翊终于看她。
她仍站在殿门前,雪色从她身后透过来,手中玉佩沉沉压在掌中。
李翊轻声道:“母妃这样拦着,不怕父皇不安吗?”
薛似云没有被这个称呼刺动。
她只道:“你父皇若真有靈,头一个要问的,怕不是我为何拦你,而是他的传国玉佩为何没有在你手里。”
就在这时,陶丹识上前半步。
“殿下。”他躬身道,“先发喪诏。继统礼制,待传国玉佩交付之意验明后再议。”
这一句落下,满阶的人都听明白了。
太子即位,不会立刻成礼。
李翊转头看他,“太師也觉得,该暂缓?”
陶丹识垂眼,“传国玉佩既出,若不问明便径行大礼,于東宫不利。”
“太師果然处处为東宫想。”
薛似云看了陶丹识一眼,道:“你们退下,陶太師留下。”
李翊眼底冷意更深,“母妃如今连太師也要留下?”
“太子若不放心,也可留下。”薛似云语气极平,“只是你若留下,有些话,本宫便不好说。”
“孤在偏殿等。”他说完,转身下阶,东宫的人跟着退去。
陶丹识没有动。
雪后的太极殿前终于空了一些。礼部、宗正寺、太医署各自被刘恩学领去侧殿写验明文书,正殿重新半合。殿前只剩几个御前旧人守着,个个低头,不敢有半点响动。
薛似云转身入侧殿,陶丹识跟在她身后。
他们没有进李频见停靈的内殿,薛似云讓人在侧殿设了一道帘。
礼制还在。
她是先帝贵妃,陶丹识是外臣,哪怕此刻天都快塌了,有些帘子仍要隔着。
陶丹识站在帘外。
薛似云坐在帘内,传国玉佩放在案上,玉声极轻,却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沉水。
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陶丹识先开口,“娘娘要臣做什么?”
不是“要同臣说什么”,不是试探,这一句,便已经是改旗。
薛似云抬眼看向帘外,“你想清楚了?”
陶丹识道:“想清楚了。”
“李翊还在东偏殿。”
“臣知道。”
“你是太子太师。”
“从方才那一句起,臣就已经不是了。”
薛似云没有立刻说话。
帘内灯火静静燃着,她隔着帘,看见他模糊的影子。多年过去,陶丹识仍是那副端方模样,衣袍整肃,背脊挺直,像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把自己放回臣子的分寸里。
可这一次,他不再站在东宫身后。
薛似云道:“陶丹识,你终于知道自己押错了。”
陶丹识低声道:“知道得太晚。”
“晚,便要付代价。”
“臣明白。”
薛似云指尖轻轻压着传国玉佩,“本宫要你在宗正寺、礼部、中书面前,说三句话。”
陶丹识垂首,“娘娘请说。”
“第一,传国玉佩是真。”
“第二,先帝临终未将此佩交付东宫,太子即位礼制不可径行。”
“第三,四皇子李衡侍疾在侧,身为先帝亲子,应按皇子礼守梓宫、奉初祭。”
陶丹识静了一息。
薛似云道:“怎么,不敢?”
“不是不敢。”陶丹识道,“是这一句落下,太子便知道臣彻底走了。”
薛似云冷冷一笑,“他早就知道你会走,只是今日才看见。”
帘外,陶丹识没有再辩。
薛似云继续道:“你若还站在他身后,他登基之后,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你。他会用你、防你、越过你,再让你活着看自己变成陶磐。”
陶丹识喉间轻轻一动。
“你从前怕自己成为陶磐。”薛似云道,“如今不必怕了。”
她声音很轻,“你已经是了。”
这句话像刀,隔着帘,也能割到人。
陶丹识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外头雪粒重新打在窗棂上,细细响着。
许久,他道:“娘娘想推四皇子即位?”
薛似云道:“我想出宫。”
这四个字落下,陶丹识终于抬头。她要走,从这座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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